“刘爷厉害!”
“刘爷这是发了大財啊!”
“那可不,刘爷马上就是轧钢厂的工人了,能一样吗?”
炸药刘得意地晃著脑袋,抓起一把银元塞进兜里:“工人?哼,老子要是愿意,当个科长都不在话下!”
他说这话时,眼睛往四周瞟了瞟,带著种炫耀,又带著点警惕。
苏澈心里冷笑。看来这老小子不仅接了炸人的活,还真信了李怀德“给临时工名额”的鬼话。也是,这年头,工人阶级身份金贵,对於在黑市混跡半生的炸药刘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诱惑。
又赌了几把,炸药刘贏多输少。他看了眼怀表——一块老式怀表,表链是铜的——收起剩下的银元,拎起布袋:“行了,今天到这儿。改天再来!”
说完,他起身往外走。
苏澈等他出了门,等了几秒钟,才不紧不慢地跟出去。
外面街巷漆黑。炸药刘显然很警惕,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往东走了一段,突然拐进一条小巷,然后又折向西,绕了个大圈子。他在试探有没有人跟踪。
苏澈远远吊著,脚步轻得像猫。前世僱佣兵的跟踪反跟踪技能,在这种环境下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始终保持在对方的视线盲区,利用墙角、门洞、垃圾桶作掩护,甚至偶尔会提前预判对方的路线,绕到前面等候。
跟了大概二十分钟,炸药刘似乎放心了,最终钻进了一片棚户区深处的一间低矮土坯房。
房子很破,门是木板钉的,窗户用报纸糊著。但苏澈注意到,房子周围很“乾净”——没有堆放杂物,没有晾晒衣物,连杂草都被清理过。这在拥挤杂乱的棚户区里,显得很不寻常。
一个爆破手,需要安全的工作环境。看来这里是他的老巢,或者说,至少是他存放“工具”的地方。
苏澈没有贸然靠近。他在对面一处废弃的窝棚里潜伏下来,静静观察。
屋里亮起了煤油灯的光。透过报纸破洞,能看到人影晃动。
过了约莫半小时,灯灭了。
苏澈又等了十几分钟,確认没有异常,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需要更详细的计划。炸药刘必须死,但不能在这里动手——棚户区人员复杂,容易惊动旁人。而且,苏澈还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比如,僱主的具体信息,下一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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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李怀德家。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檯灯,光线昏暗。李怀德穿著睡衣,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张纸条——是常四派人送来的。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乱葬岗事毕,贾死,苏未见。”
“废物!”李怀德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炸了半天,就炸死个没用的贾东旭!苏澈呢?啊?苏澈在哪儿?”
他对面的阴影里,站著一个中年人,穿著干部装,戴著眼镜,是他的心腹秘书。
“李主任,常四那边说,炸药刘保证苏澈当时肯定在附近,就算没炸死,也震死了……”
“放屁!”李怀德暴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人呢?公安那边有消息吗?找到苏澈的尸体了吗?”
秘书低下头:“没有。公安还在搜捕,但……没有发现。”
“那就是没死!”李怀德站起来,在客厅里烦躁地踱步,“这小子命真硬!狙击手杀不了他,炸药也炸不死他……他现在就是个鬼!隨时可能冒出来,要我的命!”
他想起了王主任的死。办公室,光天化日,一枪毙命。苏澈能杀王主任,就能杀他李怀德。
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常四还说什么?”李怀德停下脚步,盯著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