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屋子里烟雾繚绕,像个香火鼎盛的庙。
李二愣和李三毛站在办公桌前,低著头,手还在抖。
“你们两个,”李怀德的声音嘶哑,“嘴严点。昨天晚上的事,对外就说,是苏澈乾的。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李二愣连连点头,“就是苏澈乾的,我们亲眼看见的!”
“对!”李三毛也赶紧附和,“黑影,跳窗户,开枪……就是苏澈!”
李怀德盯著他们看了几秒,缓缓点头:“好。记住,说辞要一致。不管谁问,都是这个说法。”
“叔,”李二愣小心翼翼地问,“那公安那边……”
“公安那边我去说。”李怀德摆摆手,“你们先回去休息。记住,这几天別乱跑,就在厂里待著。”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怀德一个人。
他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李大壮死了。
替他死的。
如果昨天晚上,他没换房间,现在躺在那张床上、浑身是弹孔的,就是他李怀德。
冷汗,再次浸透了他的后背。
苏澈……
那个十八岁的少年,现在已经成了索命的阎王。
李怀德猛地睁开眼睛,抓起桌上的电话。
他得给一个人打电话。
他大哥,李怀瑾。
李大壮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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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李家大院。
李怀瑾接到电话时,正在书房练字。他是四九城有名的书法家,也是文化局的副局长,平时一副文人雅士的模样。
但听到儿子死讯的那一刻,手里的毛笔“啪”地掉在宣纸上,墨汁晕开一大片。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抖。
电话那头,李怀德的声音带著哭腔:“大哥,大壮……大壮没了……”
“怎么没的?!”
“是……是苏澈……苏建国那个儿子……他昨天晚上,闯进我家……开枪……大壮替我挡了……”
李怀瑾的手开始抖。
李大壮是他唯一的儿子。虽然不成器,靠著叔叔的关係在轧钢厂当保卫科长,但那毕竟是他的儿子。
现在,死了。
“苏澈……”李怀瑾的牙咬得咯咯响,“那个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