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回到那家小饭馆时,天已经快亮了。老板娘还在睡,晓晓蜷缩在里间的炕上,盖著苏澈的外套,睡得很不安稳。
苏澈把东西放好,轻轻坐在炕沿上。
晓晓感觉到动静,睁开眼睛。看见是哥哥,她鬆了口气,小声问:“哥哥,你去哪儿了?”
“去买点东西。”苏澈摸了摸她的头,“饿不饿?”
晓晓摇摇头,但又点点头。
苏澈笑了笑,从麻袋里舀出一点白面,去厨房和了面,做了两碗疙瘩汤。又煮了两个鸡蛋,剥好放进晓晓碗里。
晓晓吃得很香,小脸上终於有了一点血色。
“哥哥,”她吃著吃著,忽然抬起头,“我们……是不是不回家了?”
苏澈的手顿了一下。
“暂时不回去。”他轻声说,“那个家……脏。哥哥给你找个乾净的家。”
“那……爸爸呢?妈妈呢?”
苏澈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放下碗,看著晓晓的眼睛:“晓晓,爸爸和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他们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在回来之前,哥哥照顾你,好吗?”
晓晓的眼圈红了,但她没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嗯。我听哥哥的。”
吃完饭,天已经亮了。
苏澈收拾好东西,牵著晓晓的手,走出饭馆。他多给了老板娘五块钱,感谢她帮忙照看。
“孩子真乖。”老板娘笑眯眯地说,“以后常来啊。”
苏澈点点头,带著晓晓离开。
他需要找个地方住下来。
不能住旅馆,不能租房。
只能……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保城西郊有一片废弃的厂房,是以前日本人留下的,解放后荒废了。苏澈记得,原主小时候跟父亲来过这里——苏建国曾在这里帮人修过机器。
那里应该可以暂住。
苏澈背著麻袋,牵著晓晓,朝西郊走去。
晓晓很乖,不哭不闹,只是紧紧跟著哥哥。
走到半路,她忽然小声问:“哥哥,那些坏人……还会来找我们吗?”
苏澈停下脚步,蹲下身,看著妹妹的眼睛。
“不会了。”他一字一句地说,“哥哥向你保证,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那些坏人……哥哥会一个一个,全部清理掉。”
晓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不知道哥哥说的“清理”是什么意思,但她相信哥哥。
哥哥来了,把她从那个地狱里救出来了。
哥哥说不会让人伤害她,那就一定不会。
苏澈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脸上,但他的眼神,比夜色还要冷。
四合院,再等等。
等我安顿好妹妹。
等我准备好。
到时候,一个都跑不了。
血债,必须血偿。
一分一毫,都要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