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刀迎著那道目光,感觉如山如岳的压力扑面而来,但他脊背挺得笔直,握刀的手稳定如磐石,沉声道:
“草民谢刀,方才聆听陛下宣讲无上武道,心有所感,侥倖晋升。
然心中疑惑愈甚,如鯁在喉。
陛下之道,高踞九天,草民之刀,困於樊笼。
今日莽撞,非为不敬,实为问道。
恳请陛下赐教。”
他言辞恳切,目光纯粹。
周围人听了,有人觉得此人真是疯子,有人暗赞其胆色,更多人则是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
陈杰静静看著他,看了几息,忽然点了点头。
“心性上佳,可。”
五个字,乾脆利落。
全场譁然!
陛下答应了?!
答应一个江湖草莽的挑战!?
这……这成何体统?!
天子万金之躯,岂可轻易涉险?
纵然陛下神功盖世,但刀剑无眼,万一……
“陛下!不可啊!”
刘瑾急得差点跳脚,也顾不得失仪,连忙上前低声道。
“陛下有个万一,奴才纵使是粉身碎骨也不能洗……”
“无妨。”
陈杰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刘瑾被这一打断,只能恶狠狠盯著谢刀。
“朕坐於此,任你一刀。若能逼朕起身,或令朕移动分毫,便算你贏。”
他竟重新在那明黄蒲团上安然坐下,甚至微微闔目,仿佛要小憩一般。
谢刀瞳孔微缩,心臟剧烈跳动起来,不是恐惧,是兴奋!
他知道陛下强,但强到如此“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地步,依然超出了他的想像。
“好!”
谢刀不再多言,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可能是此生唯一的机会。
他必须斩出自己最强一刀致敬!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旧刀。
“此刀无名,陪我使用多年,今日令陛下一观。”
刀身黝黑,无光,甚至有些地方布满了细密的磨损痕跡,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当它完全出鞘,被谢刀握在手中时,整把刀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凛然刀意自刀身冲天而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
他只是將刀缓缓举起,双手握柄,竖於身前。
目光死死锁定高台之上,那道闭目安坐的月白身影。
刀身泛起一丝黄光。
广场之上,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