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
“老奴在。”
殿门无声滑开,刘瑾垂手侍立。
“摆驾,去宗人府。”
陈杰语气平淡,迈步而出。
“是。”
刘瑾连忙应下,心中却是一凛。
陛下深夜突然要去宗人府?
莫非废太子那边,又出了什么变故?
……
……
子时三刻,宗人府。
踏踏。
踏踏。
幽室门外的甬道里,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寻常狱卒巡夜的懒散拖沓,而是整齐、沉凝,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两列黑衣禁军鱼贯而入,雁翅排开,手按刀柄,目光如鹰,將整条甬道彻底封锁。
铁门开启时的“吱呀”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陈恆蜷缩在草蓆上,背对门扉,似乎睡得很沉,对身后的动静毫无所觉。
他呼吸平稳,心跳缓慢,身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只有藏在薄被下、紧握成拳的指节,因过於用力而微微发白。
陈杰踏入幽室。
他依旧穿著那身常服,未著龙袍。
但久居人上的威仪,与如今罡气內蕴、返璞归真的道韵交织,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
他只是站在那里。
这狭小空间便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定海神针,连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刘瑾提著灯笼侍立一旁,昏黄的光勉强驱散黑暗,照亮陈恆落寞的背影。
陈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內每一寸空间。
青石墙壁,潮湿的苔蘚,乾草破席,薄被,蜷缩的人影。
以及地上那常人视若无物的法阵。
在陈恆身侧三步之外的地面上,与灰尘、草屑混在一起,毫不引人注目。
“有趣!果然是你。”
陈杰的目光没有在那上面停留。
他不急著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