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没有发动引擎,而是按亮了车顶的阅读灯。
他伸手拉开副驾驶前的储物格,从里面拿出一个带有硬纸板的素描本,以及一根削好的绘图铅笔。
“明非。”楚子航把纸笔递过去,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把你梦里的那个东西画下来。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接过纸笔。
当他的右手握住铅笔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路明非闭上眼睛,超频运转的大脑开始工作,那个红天黑月的月读空间虽然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但也確確实实拓宽了他的脑域。
那场暴雨,那匹踩在积水里的八足骏马,那个披著暗金甲冑的骑士,一切细节像超清照片一样在脑海中定格。
路明非睁开眼,笔尖落在纸上。
沙沙沙。
笔尖与纸面快速摩擦,几分钟后,他停下动作,將素描本递给楚子航。
楚子航接过本,。只看了一眼,他握著纸张边缘的双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画纸上,那匹八足巨马的肌肉纹理虬结,仿佛下一秒就会跃出纸面。
马背上的骑士头戴暗金头盔,手中握著那根扭曲如枯木的长枪。
那种跨越纸面的神明压迫感,被路明非用最简单的铅笔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没错,就是它。
奥丁。
楚子航死死盯著画面。这几年,他像个疯子一样满世界接取高危任务,在无数遗蹟和死侍堆里寻找这个怪物的踪跡,却一无所获。
它就像不存在於这个维度的幻影。
可是,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路明非的梦里?
楚子航的大脑飞速运转,那个雨夜之后,全世界都忘记了楚天骄的存在,仿佛这个男人从未降生过。
所有的档案、照片、连楚子航母亲的记忆都被彻底改写。
唯独路明非例外。
路明非是个旁观者,他没有进入尼伯龙根,但他却免疫了现实修改的规则,硬生生记住了楚天骄。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路明非被奥丁盯上了?
楚子航的手指紧紧捏著素描本,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情绪在胸腔里翻滚,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绝对不能把明非拉进这个漩涡里,楚子航在心里暗暗发誓。
对抗一个能够抹除世界规则的神明,无异於飞蛾扑火。
这是他楚子航一个人的战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