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晟是比他大了快半岁,理论上来讲他叫他句哥都没问题,但……他们这样的关系,是不是有点……
卓凡良认为自己始终对陈晟保持着一层暗恋滤镜,被暗恋的人这样对待,正常人来说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到了他头上,先别说开不开心吧,他居然感到一丝恐慌。
说不出这种恐慌从何而来,貌似是从那次陈晟生气开始,因为他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生日,虽然当时生日也没大张旗鼓,像往年所有的生日天吃一碗大姑下的荷包蛋面,就这么把十八岁过了。
后面陈晟偶然问他生日是几号,卓凡良说已经过去了,陈晟的脸色就跟那暴风雨一样,一下子沉了下来。
陈晟的生气是一种沉默性的。他什么也没说,接连整整两天没有给卓凡良发消息,早上也不等他。
第三天,他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子找到卓凡良,一脸冷酷地说:“补的。”
那是个六寸的巧克力蛋糕,卓凡良刚说了句谢谢,就被陈晟用两手捏着腮帮子强迫对视。
“知道犯什么事了吗?”
那次他脸上的眼镜都被挤歪了,视野里陈晟的脸近得过分,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他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知、知道。”
“看着我。”陈晟没松手,语气强硬,“错哪儿了。”
陈晟长得很帅,看着也好相处,可挂起脸来却极具压迫感,尤其是贴的那么近。
“错…没告诉你……”
“还有呢?”
卓凡良实在想不出来,超低情商的他直接爆了个雷:“……没了。”
陈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松开手把眼镜给他扶正,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后,陈晟貌似把自己气笑了一下,却没再追问他什么。
那天蛋糕被陈晟切了四块,两块是卓凡良的,一块他自己吃,还有一块塞给刚下班进门的老妈。
陈妈咬着蛋糕叉子,在那意味深长地“欧呦”了一声,就去洗漱护肤了。
回忆收拢。
奶茶店门口的风灌进领口,陈晟又发道:【发个定位。】
卓凡良:【不用,我快回去了。】
陈晟:【定位。】
他追了一条语音:“我要出去吃饭,来陪我。”
是商场三楼的一家日式拉面,陈晟脱了外套搭在旁边椅子上,里面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下颌线在光线下很清晰。
他点了两碗豚骨拉面,把烫过的筷子递给卓凡良:“叉烧凉了会腥。”
面汤很浓,应该是熬了很久的猪骨汤,叉烧切得厚实,溏心蛋的蛋黄流进汤里,把汤底染得更稠。
卓凡良用筷子搅着面,总感觉自己在面临着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果不其然,他刚吃了两口,陈晟就开口了:“今天去干嘛了?”
面条烫得卓凡良舌头发麻,“…就随便走走。”
“零下六度的天,你穿着薄款羽绒服在外面走快四个小时?”
卓凡良不知道的是,陈晟今天原本是来市医院做复诊,快餐店就在医院附近那一片,陈晟老远就看见他在那晃悠,在后面跟着他走了一上午。
隔着一条马路,他先是看着卓凡良从快餐店出来在街边站了十分钟把冻红的手插进兜里勾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往别处去。
陈晟知道自己那时候过去会让卓凡良有多难堪,就什么也没说,像个私生饭一样尾随。
卓凡良摘下眼镜,借着擦镜片的理由躲避陈晟的目光。
“找寒假工而已,这个也要瞒着我吗?”
听不出来他语气中的情绪,但卓凡良敢打赌陈晟此时的心情绝对没那么美妙,他很怕别人因为他生气,又扛不住陈晟幽幽怨夫的眼神,就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他说自己准备找个寒假工,结工资后就搬出去租个房子住,一直到高考结束那段时间,拿到毕业证就去找长工。
高考他也不打算考,因为不打算去上大学。
“我不想上了,上了、也没用,大学要花很多钱,毕业了也、也找不到好工作。”
他完全自暴自弃地道:“我这样,没有哪个单位会、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