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柏言脸涨得通红,额角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想回嘴,可一吸气气管里就烧得慌,只能咬着牙往前挪,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路过谢衡的时候,他还故意放慢脚步跟人并排,语气慢悠悠的:“不是嫌训练无聊、天天重复吗?这变速跑够新鲜吧?好好感受感受,比站队列有意思多了。”谢衡腿早就软了,膝盖打着颤,连抬头瞪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闷头往前挪,心里悔得不行。崔浩和江亦辰落在最后面,扶着腰喘气,步子迈得跟灌了铅似的。甘小宁从他们身边超过去的时候,轻飘飘丢下一句:“胆子不是挺肥吗?敢当众跟我班长顶嘴。怎么跑个步就蔫了?就这点本事,也配对训练计划指手画脚?”江亦辰张了张嘴,喘得连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只能狼狈地别开脸。冯斌跑在队伍最前面,好歹是有训练基础,还能咬住节奏,可也被这忽快忽慢的变速折腾得够呛。他心里明镜似的——甘小宁这是故意的,就是替许三多挫挫这帮小子的锐气。可理亏在先,他也只能憋着,咬牙跟着跑。三圈下来,四班三十六个人,大半都岔了气,有的捂着肚子挪,有的弯着腰走,队形散得七零八落。再看甘小宁,脸不红气不喘,连额角的汗都没几滴,绕着跑道慢悠悠溜着,时不时还回头催两句:“快点啊,这才一半不到。就这水平,还想赢了放假?”风卷着跑道上的尘土吹过,他心里有数,没往死里整,就是磨磨这帮人的傲气。敢挑他班长的毛病,就得先掂掂自己几斤几两。跑道边的梧桐树荫里,另外三个高考班正原地休息,原本三三两两凑着唠嗑、拧水壶盖,听着跑道上甘小宁一句接一句的嘲讽飘过来,慢慢都静了声。一群人坐在地上,腿伸得老长,眼神齐刷刷往跑道瞟,脸上表情那叫一个五味杂陈——有幸灾乐祸,有心有余悸,还有点说不清的后怕。一班的学员凑到高波身边,压着嗓子问:“班长,这同学也太凶了吧?四班这一圈圈被遛的,都快岔气岔过去了。”高波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眼神盯着跑道上散得七零八落的四班队伍,语气平淡:“凶什么?这是给他们补规矩课。”他低头扫了眼身边的兵,“你们也都记着,以后少跟着瞎起哄。部队里最忌讳当众顶撞上级,有意见私下打报告,当着全队的面炸刺,换哪个上级都不能忍。许排长是脾气好,换个暴脾气的来,大家都跟着倒霉。”旁边几个学员赶紧点头,心里暗自庆幸——早上四班闹的时候,他们也跟着嘀咕了两句,幸好没跳出来当出头鸟。二班那边,田龙蹲在地上揪草棍,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班里的学员凑过来:“班长,你说许排长是不是故意叫人来收拾他们啊?”田龙干咳一声,把草棍扔了,心里还想着上次宿舍塞纸板被许三多一眼戳穿的事,后背有点发毛:“什么叫故意收拾?是他们自己往枪口上撞。真当排长年轻脸嫩,就好欺负?人家那是不爱跟新兵计较,真动真格的,有的是法子治你。”他扫了班里人一眼,“都给我安分点,往后训练有意见先跟我说,不许擅自找排长闹。听见没?”“听见了!”几个人赶紧应声,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三班的肖锐坐在小马扎上,慢悠悠拧着水壶盖,嘴角带着点笑。班里学员凑过来八卦:“班长,你说甘班长跟许排长以前是一个连的?看着关系也太好了吧。”“那还用说?”肖锐喝了口水,慢条斯理道,“你们没听区队长说吗,许排长是集团军兵王。能喊他班长的,能是善茬?我早就说了,别看着人家长得白净、说话和气就觉得好说话,你看看,这都不用排长自己动手,这老战友就过来帮忙。”他说着瞥了眼跑道上狼狈的四班,摇了摇头:“年轻啊,还是太年轻。”不远处提干区队的休息区就热闹多了,一群老兵油子或坐或蹲,看着跑道上的热闹,时不时发出几声哄笑,跟看大戏似的。孟小天叼着半块压缩饼干,含糊不清地说:“我去,甘小宁这小子可以啊,这变速跑遛人的本事,跟侦察连老班长有一拼。”郭峰坐在他旁边,用帽子扇着风,嗤笑一声:“那是你们没见过他在集团军比武的时候,比这狠多了。说白了四班这几个就是自找的,当众顶撞排长,这在老部队是什么性质?目无军纪,不服管教。搁咱们以前连队,先跑个五公里再说,哪儿还容你讨价还价。”二排的郝诚点点头,接过话茬:“就是。部队里讲的是令行禁止,有意见可以提,但不是当众起哄架秧子。他们倒好,当着三个区队的面质疑训练计划,这不是打排长的脸吗?换谁都得立规矩。”正说着,陈涛走过来,抬脚轻轻踢了踢孟小天的鞋跟:“别光看热闹,回头跟班里的都提一句,别学这帮新兵蛋子没大没小。咱们都是提干过来的,规矩不用我多说,但也别松懈。”“放心吧班长!”孟小天赶紧把饼干咽下去,拍了拍胸脯,“咱们谁不懂这个啊。也就是这帮高考上来的小孩,没挨过收拾,不知道天高地厚。等这趟跑完,他们就老实了。”一群人笑着点头,又转头看向跑道,继续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热闹。姜磊揣着训练日志跟袁朗并肩晃过来,刚拐过训练场的围墙角,就瞅见跑道上那阵仗。四班的人散得像被冲散的羊群,呼哧带喘地挪步子,旁边一个穿同款作训服的兵正慢悠悠遛着,嘴还不闲着,一句接一句往人心窝子扎。他当即就乐了,伸手戳了戳袁朗的胳膊:“得,咱们俩白跑一趟。本来还怕你看重的兵镇不住场子,要你亲自下场撑腰呢,合着人家有帮手啊。”:()三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