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为时已晚,向来雷厉风行的本届诛邪令携长风而入,正正与出来探勘情况的黑袍男人撞个对脸。
“是你!”黑袍男人又惊又怒,英俊邪气的脸庞被情绪扭曲,显露出几分狼狈。
何寻琴则相反。她咧开嘴角,露出一排雪亮的牙齿,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野兽捕猎前的笑容:“是我。这次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在梅城里,可再没有给老鼠钻的下水道了。”
“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叶存云挣扎着想要扑上前,被一手抱娃的洛层林另一手按住。
那头剑光在灵气驱使下,暴涨如流星飒沓,直直将黑袍男人按在地上,如同黏在粘鼠板上的耗子,动弹不得。
何寻琴撕下他一截衣摆,盖在对方头上,遮住了那张青肿的脸和被打出的两行鼻血。然后才回头,露出个尽可能纯良的微笑,为缓和师生关系做最后的努力:“让您受惊了,夫子。”
努力完全白费了呢妈咪,眼睛里杀气都没收干净,比起慰问更像准备杀人灭口。
何洛书在心底叹口气,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他扯扯叶存云的袖子,故意夹了点嗓子,让幼儿时期本就清脆的声线更可爱一点:“夫子,这个人,坏!骗人!”
叶存云的挣扎陡然顿住。
笨蛋爸妈才意识到问题所在,两人毕竟当诛邪令和诛邪令的贤内助当久了,“先斩后奏”几乎刻进行事原则,哪经历过什么需要和别人解释的场面。
两人连忙你一言我一语,客客气气地解释了地上这男的,不是什么落水无助小狗,而是杀了一镇的人,还意图断绝他们轮回转世可能,从此世到来生统统敲骨吸髓,就用来复活一个人的魔君。
叶存云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双唇翁动,艰难地挤出词句来:“他就是,在太溪州叶家镇,作乱的那个魔君……?”
何寻琴直接点了头,点完才突然灵光一现,意识到“叶家镇”和叶夫子之间的联系,一呆。
洛层林的手也僵住了,他骤然绷紧的肌肉硌得何洛书屁股疼。
然而他也一个字没说。
捡回来精心照料的心灵寄托,突然变成杀光乡里的魔头。
有些情绪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消化,旁人唯一能做的,只有给他时间和空间。
叶存云的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一开始的幅度极其轻微,到后来,他牙齿咯咯作响的打战声连何洛书都能听见。
何寻琴往边上退了两步,让出足够发挥的空间。
叶存云踉跄着上前一步,紧接着是几个大步,他颤抖着,扑到黑袍男人身上——
抬手就是用尽全力的一拳!正中何寻琴刚刚打出的伤口!
黑袍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方才何寻琴揍他的时候嫌烦,已经顺手用灵气封上了他的嘴。
凡人孱弱的拳头,本来打不动一位魔君。要知道能被称为“仙君”或者“魔君”的,都是金丹期的修士。
但是一位诛邪令的手笔“珠玉在前”,为凡人的复仇开辟了道路。
叶存云一言不发,他咬着牙喘着粗气,将全身力气都集中到拳头上,只将所有的痛苦、纠结和自责,通通发泄在这拳头里。
一拳!
又是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