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一见老婆回来,立马就开始倒苦水。
“那个李达康,简直就是个老流氓!明明是他们汉东自己没本事,没把丁义珍给看住,现在反过头来咬我一口!”
“还有那个秦局长,也是个软骨头!李达康不就说了他两句嘛,他直接就怂了,竟然让我停职反省。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我抓贪官还抓出错来了?”
钟小艾瞥了一眼愤愤不平的侯亮平,在他的身旁坐下了。
“行了,你別抱怨了。这事儿……秦局长跟我打过招呼了。”
侯亮平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枕边人:“你知道?”
“我不点头,他敢吗?”钟小艾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你还同意他停我的职?小艾,你可是我老婆啊啊!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正是因为我是你老婆,我才同意。”钟小艾打断了侯亮平的话,压低声音劝道,“亮平,你这一路走来,太顺了。”
“从大学到工作,你没遇到什么挫折,也没吃过什么亏。所以你养成了这种目空一切,总是觉得自己就是真理的臭毛病。”
“我……”
侯亮平想要辩解,但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钟小艾抬手打断了。
“听我说完。”
“汉东的水,比你想的要深得多。你不要以为我们在汉东上了大学,跟汉东的领导班子都很熟悉,就不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你这次越过程序,直接插手地方事务,本身就是犯了大忌。也就是秦局护著你,换个別的领导,就不只是停职反省这么简单了。”
“小艾,事急从权!”侯亮平还是有些不服气,“我要是按程序走,丁义珍早就跑了!”
“那现在呢?丁义珍死了。”
钟小艾拍了拍侯亮平的手,轻声劝道:“你记住,有时候『怎么做比『做什么更重要。这次就是个教训,算是给你醒醒脑子。”
钟小艾的冷水一泼,侯亮平的心里別提有多么难受了。
侯亮平疲惫地靠坐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好好反省反省。收收你的性子,別再搞那些个人英雄主义了。顺带著……”钟小艾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辅导辅导儿子的作业。”
说罢,钟小艾就起身朝臥室走去,留侯亮平一个人坐在客厅惆悵
这会儿的侯亮平,可谓是满肚子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儿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艹!”
侯亮平狠狠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髮,低声骂了一句。
他一脚踹在茶几腿上,结果把自己给疼得齜牙咧嘴。
在这之后,侯亮平在沙发上坐了又起,起了又坐,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
“我要是不打个电话骂那小子两句,我今晚非得憋死不可!”
侯亮平嘀咕著,手指在屏幕上狠狠戳了几下,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