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他忽然开口对眾人说。
李横愣了一下,周围的几个老兄弟也看过来。
“幽州军也就那样,”温秀站起来,端著酒碗,“两万幽州军被我们杀得片甲不留,就剩五百人跑回去。刘仁恭要是敢来,一样杀他个落花流水!”
他举起酒碗,环顾四周。
“来,喝酒!”
酒楼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鬨笑。
“对!怕个屁!”
“卢龙镇那帮软蛋,来一个杀一个!”
“正好给贝州的老乡报仇!”
“干!”
酒碗碰撞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还热闹。李横看著温秀,露出一抹笑意,也端起碗来灌了一大口。
温秀坐回去,碗里的酒已经见底了。他擦了擦嘴,心里那点不安暂时被压了下去。
但他知道,那种不安没有消失,只是被酒盖住了。
酒足饭饱,一群人勾肩搭背地从酒楼里出来。
夜风一吹,酒劲上涌,几个人的步子都有些飘。
刘三走在最前面,扯著嗓子唱著一首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小调,跑调跑得离谱,但没人笑话他。
赵大壮跟在后面,一手搭在刘三肩上,一手提著盾牌,盾牌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大河向东流啊……”
温秀走在队伍中间,李充在他旁边,两人互相搀著,步子还算稳当。
李充的酒量不行,喝了两碗就开始说胡话,一会儿说“表弟你真有出息”,一会儿说“等我当了都头给你当副手”,一会儿又说“我爹今天真威风”。
温秀笑著应和,心里却在想著別的事。
走到一条巷子口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住手!”
是刘三的声音,带著酒意,但很冲。
温秀加快脚步走过去,看到刘三站在巷子口,手按在刀柄上,瞪著巷子里面。
巷子里,一个男人正拽著一个小孩的胳膊往外拖。
那小孩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全是泥,看不清是男是女。
她使劲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怎么都挣不开。
“妈的,你干什么!”李充的酒一下子醒了,拔出刀就衝过去。
那个男人看到明晃晃的刀,嚇得鬆开手,转身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