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手起刀落,砍下一大块五花肉,肥瘦相间,油汪汪的。
温秀把肉掛在面袋子上,又想了想,拐进了一家布庄。
他也不知道该买什么,就挑了几尺看起来不错的青布,又买了一盒点心。
那种用油纸包著的、上面印著红字的糕点,看著就贵。
付钱的时候他也没心疼。二十贯背身上,花个几百文算什么?
买完东西,他按照模糊的记忆中的路穿过半座城,拐进一条窄巷子。
巷子很旧,两边的土墙斑斑驳驳,墙角长著青苔。
但地上扫得很乾净,家家户户门前还摆著几盆蔫头耷脑的花。
温秀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
门上的漆已经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门环是一只铁做的兽头,锈跡斑斑,但被摸得发亮。
他站了一会儿,伸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站在门口,围著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上还沾著麵粉。她看到温秀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秀儿?”
温秀看著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就是他这具身体的母亲,李云娘!
眉眼间確实和李横有几分相似,但比李横柔和得多。
她个子不高,瘦瘦的,看著还很年轻,但眼神憔悴。
在这个时代,女人普遍早嫁人,18岁都算晚婚了,所以温秀的娘很早就成婚了並生了温秀。
“秀儿,是秀儿回来了!”
妇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我托人带了多少回话,你都不回来,我还以为秀儿你……”
她没说完,眼眶先红了。
温秀有点手足无措。
前世他妈在他小时候就跟他爸离婚了,他跟著爷爷奶奶长大,后来老人走了,他就一个人。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这样拉著手、红著眼眶地念叨过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他乾巴巴地说。
李芸娘这才注意到他肩上扛著面、手里提著肉,眼眶更红了:
“你买这些做什么?你在军营里那么苦,有钱自己留著……”
“不苦。”温秀把东西递过去,“有军餉,够花。”
李芸娘接过东西,手都在抖。她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快进来!饿不饿?娘给你做饭!”
温秀跟著她走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