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抹残阳被地平线吞噬,整座西郊垃圾场便陷入了黑暗。
我蹲在垃圾场外围的铁丝网阴影里,粗重的呼吸在防毒面具的滤芯中发出沉闷的嘶嘶声。
这副面具虽然能过滤掉大部分剧毒气体,却挡不住那股无孔不入的恶臭。
那味道就像一根带刺的铁钩,顺着我的鼻腔狠狠地钩进我的大脑,让我的每一个神经元都在痛苦地战栗。
我从战术背包里摸出一把锋利的断线钳。深吸一口气,对准生锈的铁丝网用力一剪。
“嘎吱——”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死寂的旷野中显得格外刺耳。我迅速侧身钻过那个狭窄的缺口,脚下立刻传来一阵湿滑而松软的触感。
那是深达数尺的淤泥,混合着变质的食物残渣和不知名的工业废液。我每走一步,淤泥都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吸吮声。
我打开了挂在胸前的便携式金属探测器和生命探测仪。探测器的屏幕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的绿光,照亮了我面前这一小片充满死气的土地。
“滴——滴——滴——”
探测器刚一启动,就发出了杂乱无章的报警声。
我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波形图,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但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坟场。
地底下埋着数不清的废弃钢筋、生锈的铁皮桶、甚至是报废的汽车零件。
每一次报警都可能是假的,每一次希望都可能通向更深的失望。
我举着生命探测仪,试图捕捉那丝极其微弱的生物电流信号。
姐姐现在就蜷缩在那个钛合金箱子里,她那具被改造得淫靡不堪的躯体,此时正承受着极致的压迫。
“操,在哪儿……你到底在哪儿……”我压低声音咒骂着,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了一堆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里。
无数破碎的玻璃片和锋利的金属边缘瞬间划破了我的冲锋衣。
我感到膝盖和手掌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了出来,很快就和那些冰冷黏腻的垃圾液体混合在一起。
我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疯狂地擦拭着探测仪屏幕上的污垢。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奢侈。
九十六个小时的供氧,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
姐姐在那黑暗的箱子里,每呼吸一次,生存的机会就减少一分。
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迷宫般的垃圾山中穿梭,这里的地形远比地图上显示的要复杂百倍。
巨大的垃圾山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阻断了我的视线。
我不得不一次次爬上那些由滑腻塑料袋堆砌而成的斜坡,然后又一次次从上面摔下来。
第一晚的搜寻,就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当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一抹诡异的鱼肚白,垃圾场远处传来第一辆作业车引擎的轰鸣声时,我依然一无所获。
我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
我看着手中那台依然没有任何有效信号反馈的生命探测仪,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我不得不趁着天亮前最后一丝阴影,撤回到那个隐蔽的山坡观察点。
白天的等待比夜晚的搜寻更加折磨人。
我躲在伪装网下,看着那些巨大的垃圾填埋机和推土机在3号坑周围忙碌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