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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入level142（第1页）

第五章：虚空森林

第一节：另一种寂静

草地上弥漫着露水的味道。

我躺在那里很久没有动。背下的触感是真实的草叶，不是后室里常见的潮湿地毯或冰冷水泥。有蚂蚁爬过我的手指，有微风吹动我烧焦的袖口。这一切都真实得令人不安。

后室里没有什么是正常的。但这里——Level178——至少在表面上，太正常了。

凯恩第一个站起来。他的战术背心上全是干涸的血迹，有他自己的，也有林峰和方磊的。他站在岩石上环顾四周，手里的枪稳稳地端着，目光扫过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

“安全半径三十米。”他说，“再远看不清。树林太密。”

“你该休息。”王子譞头也不抬地说。她正在记录什么，铅笔在纸面上快速划动。

“我休息的方式就是站着。”

这不是逞强。我理解凯恩。在失去两名队员后，停下对他来说比行动更难。停下来，那些画面就会回来——林峰挡在凹槽外的那一幕，方磊被推下深渊的那一幕。行动是唯一的麻醉剂。

锦诺在给李羽佳处理伤口。她用镊子小心地从羽佳脚底夹出最后几片玻璃碎片，每一片都蘸着暗红色的血。羽佳没有醒，她的呼吸很浅，身体比之前更轻了——我抱她的时候感觉像是在抱一捧干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谢俊熙坐在地上，用力按压自己的右肩。在虚无走廊拉我那一把时拉伤的位置已经肿起来了。他的手法很专业——指腹沿着肌肉纹理按压，找到痛点后按住不动，等肌肉自行放松。这是运动员才懂的恢复技术。

“你以前受过这种伤？”我问。

“速切的时候经常。”他说，“拉伤、扭伤、骨裂。速切对关节的伤害很大。我认识一个速切者，二十八岁，两个膝盖都换成了人工关节。在后室里换的。”

“后室里能做这种手术？”

“有些层级有医疗设施。Level11是个城市，里面有一家医院。如果你付得起代价。”他顿了顿，“代价通常不是钱。”

吕锐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便携炉头和一个小锅。几分钟后，他端着一锅热水走过来。

“茶。”他说，“真正的茶。从Level1带出来的。”

“你怎么还有茶叶？”锦诺惊讶。

“我一直留着。总觉得会有需要庆祝的时刻。”他把热水倒进几个杯子里，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散发出熟悉的清香。“比如现在。从LevelRun活着出来，值得一杯茶。”

我们围坐在一起喝茶。茶园的热气在夜空中升起，被星光染成淡淡的银色。有一瞬间，闭上眼睛，我几乎可以假装自己在前厅的某个露营地，假装一切都正常，假装我们只是一群普通的朋友在野外过夜。

但睁开眼睛，李羽佳那近乎透明的皮肤、凯恩肩头已经凝结的血迹、谢俊熙那在火光中显得过分锐利的眼神——都在提醒我，这里不是前厅。

“说说Level178吧。”凯恩说，放下空杯子。

王子譞翻开笔记本。她的笔记在LevelRun里被汗水和血浸湿了好几页，但主要内容还在。她翻到折角的一页，念道：

“Level178，又称‘虚空森林’。据M。E。G。档案记载，这是一个面积未知的森林层级，有昼夜循环和季节变化。表面上看，这里是后室中少数几个适宜生存的层级之一——有水源、有可食用植物、有可供建造的木料。”

“但是。”吕锐说，“后室里的每个层级都有‘但是’。”

“没错。”王子譞继续，“但是，这片森林不是空的。有实体。档案上称之为‘虚空行者’——半透明的人形实体，没有明确的面部特征，身高从一米五到两米五不等。它们通常在夜间出现，在树林间漂浮移动。没有人知道它们想要什么。已知的是：它们不主动攻击，但会跟随旅行者。有时候跟随几个小时，有时候好几天。如果旅行者表现出恐惧或攻击意图，虚空行者会变得……危险。”

“危险到什么程度？”谢俊熙问。

“档案里只有模糊的描述。‘被虚空吞没’——这是原话。”

“什么叫‘被虚空吞没’？”

“不知道。写这句话的人后来失踪了。档案是他在失踪前一天传回M。E。G。的。”

一阵沉默。

“还有别的吗？”我问。

“有。Level178最著名的东西——生命碎片。”王子譞翻到下一页，“档案上说，在这片森林的某个地方，有一种东西可以‘逆转非正常生命状态’。不是治疗，不是复活，而是‘逆转’。具体来说，它可以把被其他层级同化的过程反过来——让正在变成实体的人重新变回人类。”

所有人都看向李羽佳。这是我们来这里的全部意义。

“碎片在哪里？”凯恩问。

“这就是问题。”王子譞合上笔记本，“档案里没有记载具体位置。只有一个线索——‘巨树之根，虚空之心’。我查过所有相关档案，没有找到对这句话的明确解释。可能是一座特别大的树，可能是一个地名，也可能是某种隐喻。”

“那就需要搜索。”凯恩站起来，“这片森林面积未知，我们不知道要搜索多久。需要制定计划。”

他看了我一眼。以前他会直接下命令，但自从我带队在LevelRun里活着走出来后，他对我的态度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是服从，而是一种平等的配合。

“先休息一夜。”我说，“我们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搜索。体力消耗过度，伤口需要处理，羽佳需要稳定。如果虚空行者真的存在，在夜间行动会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