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夫莱斯先生,怎么又是你?”
目暮十三攥紧手里的帽子,看到坐在大厅沙发上脸色不善的青年,嘴一秃噜,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又是一个毛利老弟,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别管声音压得多低,终究还是落进了爱洛斯耳中。
他抬起眉梢,本来就因为按摩泡汤窝火,这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还想问问你们警察呢——这到底是第几次了?治安差到一出门就碰上命案,还让人怎么生活?嗯?”
想到好好的放松行程变成接受警察盘问,还被当成案件触发器,他就忍不住磨牙。
“这个……”不仅被抢白一通,还被指着鼻子教训,目暮咳了一声,向高木使了个眼色,“高木老弟,你负责收集证词,我和佐藤警官去现场看看。”
“是。”高木涉苦笑一声,硬着头皮接手了眼前的炸药包。
“爱洛斯先生,麻烦你把到店前后的经过再详细说一遍。”他翻开笔记本,语气比平时做笔录时更小心了几分。
爱洛斯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后颈,把从进门到发现尸体的经过又讲了一遍。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斜眼看植村千鹤:“那个叫川田的——不会正好就是给我安排的按摩师吧?”
植村千鹤脸色苍白地点点头:“……是的。”
爱洛斯深吸一口气,把后脑勺往沙发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就知道。”那股子烦躁和无奈,比任何长篇大论的抱怨都真切。
高木仔细询问过后,确认了爱洛斯是由经纪人预约到店,在门口被植村千鹤领上三楼,和死者不存在任何关系,甚至没有进入到命案发生的房间。他合上笔记本,语气缓和了些:
“既然这件事和爱洛斯先生完全没关系,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如果稍后有什么需要你提供帮助的地方,我们会再联系你。”
爱洛斯臭着脸起身,感觉经历一次盘问后,脖子更僵硬了。
“很抱歉让您遇到这种事,如果客人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再帮您安排一位——”
植村千鹤鞠躬道歉,提出了解决方法,还没说完爱洛斯就冷笑打断:“别,还是放过我吧。”再待下去,他简直想向理疗馆的老板索赔精神损失费了。
他从三楼大厅走到电梯口,才走进去,手机突然响起。那特殊的、不容忽视的铃声,就算还没接起,他也知道电话那头绝对不是个好人。
果然,是琴酒。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联系人名字,真想当做没听到,可最近刚过了两天平静生活,要是把人惹毛了,搞不好马上就会杀到他家里去。
按下接听键,他没好气:“什么事,说。”
电话那头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现在给你发个地址,马上打车过来。”
……他以为自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跑腿员吗?爱洛斯重重嗤了一声,没有答应:“你把我当什么了,随随便便就使唤我——不去。”
琴酒的声音低了点,那份平静里渗出一丝危险的压迫感:“趁我现在和你好好沟通的份上,马上过来。”
“你又威胁我。”爱洛斯张口就来,“约法三章的第一条就是不能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你违规。”
“需要我给你念念第一条的内容吗?”电话那头的琴酒嗓音有些沙哑,“不得已暴力强制胁迫你做超出能力范围以内的事——我遵守了。”
居然记得这么清楚,这是生怕自己会吃亏啊。爱洛斯烦躁地抓了下头发,语气不善:“那你先说要我做什么事……不说清楚我就不去。”
电话那边,琴酒轻轻笑了一声:“放心,只是让你帮忙装点东西。”
“这就是你要我装的东西?!”
等爱洛斯打车赶到废弃大楼,看着地上一个个敞开的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枪支弹药,声音都变了调,扭头就想走。这么多危险的武器放进随身清单,万一拿东西时不小心碰到,谁知道会不会被炸成烟花。
——绝对不行。
“嗯,装上这些东西,和我去一趟横滨。”琴酒背靠着斑驳的墙壁,嘴里叼着香烟,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
他给出了最后的指令,声音不大,却回荡在空旷的厂房里:
“动作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