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的掌心渗出冷汗。
沈父的话,直指要害。
的确,没有人能证明创作过程。在这个没有录音录像的时代,所谓的“当场所作”,很多时候只是当事人的一面之词。
“所以,”沈父继续说,“流言之所以能传开,就是因为这个漏洞。人们愿意相信一个庶子突然有了惊世之才,还是愿意相信他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你觉得,大多数人会选哪个?”
沈辞沉默了。
他知道答案。
在这个门第观念根深蒂固的社会,一个庶子突然展现出超越嫡子的才华,本身就是一种“原罪”。人们更愿意相信,他是用了某种手段,而不是他真的有那么厉害。
这是人性的偏见,也是社会的规则。
“父亲,”沈辞抬起头,目光坚定,“儿子愿意自证清白。”
“如何自证?”沈父问。
“请父亲当场命题。”沈辞说,“限时作诗。若儿子作得出,且作得好,流言自然不攻自破。若作不出,或作得不好,儿子甘愿受罚。”
沈父盯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檀香的味道变得浓烈,炭火的热气蒸腾上来,让沈辞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终于,沈父缓缓开口:“你倒是有几分胆色。”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庭院一角,几丛菊花在晨光中挺立。虽然已是深秋,大部分花朵已经凋零,但仍有几朵残菊倔强地开着,花瓣上还挂着昨夜凝结的霜。
沈父抬起手,指向窗外:“便以这秋菊为题。”
沈辞的心猛地一跳。
“限你一炷香。”沈父转过身,目光如炬,“若作得出,且作得好,流言之事,我会处理。若作不出,或作得平庸……”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沈辞躬身:“是。”
沈父不再看他,对侍立在门外的沈忠吩咐:“点香。”
沈忠应声进来,从书桌旁的矮几上取过那个莲花造型的青铜香炉。他熟练地打开炉盖,铺上香灰,然后从香盒中取出一支细长的线香。那香通体暗红,顶端有金色的纹路,约莫三寸长。
沈忠将香插入香灰中,用火钳从炭盆里夹出一小块通红的炭块,小心地引燃线香。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檀香味更浓了。
香炉被放置在书桌一角,距离沈辞五步远。那支香燃烧得很慢,顶端一点红光在青烟中明明灭灭。沈辞能看见香灰一截截落下,落在炉底的香灰上,堆积成小小的灰堆。
时间开始流逝。
沈父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品茶。他的目光看似落在手中的文书上,但沈辞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自己。
他在观察。
观察沈辞的反应,观察他是否慌乱,观察他是否真的有能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创作出一首像样的诗。
沈辞闭上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检索与菊花相关的诗词,要求:符合秋菊意境,格调不俗,最好能体现气节或隐逸情怀,难度适中,不宜过于生僻。】
【收到。正在检索“文抄公”预备库……】
淡蓝色的光幕在意识中展开,一行行文字快速滚动。
【检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