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四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来得都要早一些。
当江南的水乡刚刚冒出鹅黄色的柳芽时,辽东半岛的海风中,已经褪去了那种刺骨的严寒,多了一丝属於海洋的湿润与生机。
然而,在大连湾的海岸线上,却感受不到丝毫春日踏青的閒適。这里,是一片被彻底军事化、钢铁化的重工业禁区!
“號子喊起来!一、二、起!”
“嘎吱——嘎吱——”
大连港外围的狮子口要塞,数以万计的工程兵和重体力劳工,正光著膀子,在初春的寒风中挥汗如雨。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专门为了运输超重型设备而临时铺设的特种宽轨铁路。铁路上,一列由三台大马力蒸汽机车串联牵引的特製重型平板列车,正像蜗牛一样,以令人牙酸的速度缓缓向前蠕动。
列车上装载的,正是从奉天“最高武器科学院”秘密运抵大连的第一尊镇海神器——460毫米超重型要塞岸防炮!
这尊庞然大物的炮管长达二十多米,仅仅是炮管的重量就达到了恐怖的上百吨!加上那犹如小山一般的液压制退底座和全封闭式旋转炮塔,总重量逼近两千吨!
在这个连十吨级卡车都十分罕见的年代,运输这样一个史前巨兽,简直就是一场工业后勤领域的噩梦。
沿途的桥樑被全部用钢架重新加固,遇到转弯半径不够的地方,第一野战军的工兵直接用炸药把拦路的半座山头给平了!
“老天爷啊……这玩意儿真的是人能造出来的吗?”
一个负责指挥吊装的工程团团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仰望著那根犹如参天巨柱般被缓缓吊起的暗黑色炮管,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吞咽声。
在狮子口要塞最高处的花岗岩山体內部,工兵们早就掏空了半座山,用上万吨的高標號速干水泥和防弹钢板,浇筑了一个深达五十米的地下永备炮座!
当两台从德国进口的千吨级龙门吊,发出令人心悸的钢缆紧绷声,將那尊460毫米巨炮稳稳地落入钢筋混凝土的基座中时。
整个大连湾的大地,仿佛都跟著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张廷之披著黑色大氅,站在要塞不远处的指挥塔上,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总司令,一號巨炮已经安装入列!液压系统和扬弹机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海军筹备处主任、老工程师陈世平激动得浑身直哆嗦,走到张廷之身边匯报导:“这种口径的巨炮,后坐力足以震塌一座小山。幸亏咱们用了您提供的液压缓衝减震技术,否则这炮一开,咱们自己的要塞得先被震碎了!”
张廷之微微点头,深邃的目光透过宽阔的海面,看向了烟波浩渺的黄海和渤海交界处。
“陈老,这只是第一门。”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要在整个辽东半岛的咽喉要道,呈扇形布置整整六门这样的460毫米巨炮!加上十八门203毫米的副炮!”
“我要让整个大连湾,变成一座没有任何一支舰队能够逾越的钢铁要塞!”
张廷之的语气虽然平静,但落在这位前清老海军的耳朵里,却犹如惊雷般震撼。
六门460毫米巨炮!
別说是大夏国,就算是把现在全世界所有列强的海军主力舰全都拉过来,在这六口能发射一吨半重炮弹的“真理”面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装甲够不够厚!
大航海时代的规矩,向来是巨舰大炮即为真理。而张廷之,直接把最恐怖的真理,种在了自己的家门口!
……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隨著第一野战军在东北的工业建设如火如荼,大连造船厂日夜不息的电焊火光,终究还是引起了那些对远东利益虎视眈眈的西方列强的极度恐慌。
尤其是在那五名王牌特工被装在木箱里送回六国饭店之后。
西方世界终於意识到,张廷之不仅是一头会咬人的陆地暴龙,他还在疯狂地进化出能在海洋上撕裂一切的鳞片和利爪!
距离大连千里之外的公海上。
一艘悬掛著日不落帝国米字旗的“伊莉莎白女王级”超级无畏战列舰,正犹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堡,在波涛中平稳航行。
战列舰內部,极其奢华的海军上將会议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