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上不是隨你折腾?还有谁给你委屈受不成?和竞声夫人闹了不愉快?”
“没有,没有,”张少微极力遮掩,“我就是忽然心情不好,隨隨便便哭一场。你洗漱了没有?洗漱了就赶紧睡吧。”
陆燕绥却一定要问个明白,凑上来给她擦脸上的泪水:“好端端的怎么心情不好?庄子里住腻了?明天带你回去?”
张少微可不想回去,於是现编了个藉口:“我就是想著你要成亲了,所以心里不舒服。”
陆燕绥听了,心里好像被扯了一下,笑了笑道:“你也不是头一天知道我要成亲。我还能只守著你一个不成?”
张少微往里翻了个身,浑身打著寒颤:“知道了,非要问。说了你又不爱听。”
陆燕绥也没再开口,默默换了寢衣上床,琢磨著有些不对劲,道:“这还是第一次听你说不想我成亲。”
张少微实在不想理会,闭著眼放缓呼吸,佯装已经睡著。
陆燕绥腹誹:“睡得这么快,哪有心情不好的样子。”
心里那点子不对味儿却是越来越浓了。
他在男女之事上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身边这女人多半对他没多少情意,让她做通房也是强要的,跟红鸳斗也不是因为他宠爱红鸳,而是红鸳先惹的她,她才还手反击。
那怎么今天忽然开窍,吃起醋来了。
陆燕绥虽然很愿意相信这女人心里终於有他了,但是他清楚她没有。
一些出自本能的言行举止是骗不了人的。
他掀开被子披衣出去,把雪芽和翠芽叫到了堂屋。
“今天姨娘去隔壁庄夫人院里做客,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雪芽翠芽如实將白日在隔壁院子的所见所闻说了。
“……庄夫人院里种了一片梅林,姨娘喜欢那梅花香,叫我们去折了几枝……庄夫人还告诉姨娘用梅花制香……庄夫人的婢女拿了帖子进来,是她们家亲戚里有个年轻人过世了,姨娘还问起庄夫人的亲戚家,庄夫人的七姐嫁去了翰林王家……”
陆燕绥的神情耐人寻味起来:“什么王家。姨娘怎么问的?”
“姨娘问庄夫人的七姐是不是嫁的户部司庾郎中王家,庄夫人说不是,是翰林王家,庄夫人还说死的那个年轻人叫王嗣清,是王翰林的侄子,回乡途中不慎淹死的。”
陆燕绥哦了一声:“姨娘听了什么反应?”
“姨娘说太可惜了,好端端的青壮男子,怎么就淹死了,怕是被人害的。庄夫人就回说帖子上写了,是那位王公子与人饮酒,醉后不慎跌入的水里。官府被惊动了,派了官差去查,不过船上人都能作证,所以只將那几个哄著王公子饮酒的人下了狱,王翰林惋惜侄子英年早逝,肯定不会轻饶了他们的。”
“姨娘和庄夫人吃了些茶点,犯起困来,便领著我们告辞,回来歇下了。”
陆燕绥挥退二人,回了屋里,捉著张少微的手腕將人拽了起来。
“这么伤心?听到王嗣清死了,哭了一整天?你们不是只有露水情缘吗?你哪来这么多眼泪?”
张少微根本没睡著,手腕被攥得生疼,盯著他的眼睛问:“是你乾的?你谋害无辜官宦子侄,就不怕落下把柄,被人攻訐除官下狱?”
陆燕绥笑了:“倒是关心起我来了。我问你,你和那王嗣清什么时候认识的?他进不了陆家,你也出不去陆家,你们在哪里认识的?別告诉我真的只有十月份他进府来给你看病的那一面之缘。”
张少微冷冷望著他;“你已经把人杀了,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陆燕绥缓缓鬆了手:“碧桃,你在找死。躺在我身边为了別的男人哭。不是念著你有身孕,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穿好衣服,现在就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