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微仔仔细细分辨了翠芽的神情,確认她是真的被蒙在鼓里,而不是被红鸳收买了来陷害她,这才跪直了身子辩解道:“主子容稟。奴婢从未叫过什么田妈妈给翠芽玉佩,可否叫了田妈妈来当面对质?”
田妈妈已经等在门外了,闻言便道:“姨娘怎么不认帐了?这玉佩分明是你拿给我,叫我交给翠芽收著的。你还给了我一把金豆子呢!”
她从袖子里抓出一把金豆子给眾人看。
武寧怒气冲冲地就要抓住张少微打她:“好你个贱婢,亏我还听信了你的话。你竟敢偷拿我的玉佩,你想干什么!”
张少微一直用余光盯著她呢,一边迅速躲开,一边对那田婆子道:“你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说是我给的,你敢保证吗?”
田婆子理直气壮:“姨娘自己干的事,自己就认了吧!別狡辩了!”
张少微做出一副垂死挣扎不敢置信的模样,忽然衝到武寧的侍女身边,从她手里把玉佩夺了过来,飞速扫了两眼,大喊道:“不是奴婢拿的!这玉佩的刻痕里留了香膏,奴婢是从不涂香膏的!”
她又看向武寧:“县主的玉佩是戴在身上,不会拿在手里把玩,这香膏定是真正偷盗之人不慎蹭上去的!”
武寧面露狐疑:“不错,这玉佩我只戴不玩。”
红鸳的神色已经慌了起来。
朱夫人的管事妈妈將玉佩拿来嗅了嗅,確认道:“是杏仁膏的香味。”
武寧的侍女道:“奴婢用的是桂花油润手,不用杏仁膏。”
张少微恭敬地请朱夫人的管事妈妈再检查一下翠芽的手:“我这小丫头应该是不涂香膏的,但还请妈妈確认一遍,以免冤枉了清白人。”
翠芽也被检查了,手上根本没涂膏子。
张少微冷冷地看向田婆子:“你说玉佩是我拿给你的,可上头的杏仁膏怎么解释?我可从不涂杏仁膏,那就是你沾上去的!这玉佩是你拿的!你偷了县主的玉佩,还敢冤枉到我头上?”
田婆子不成想自己成了冤大头,她本来就想著赚个外快啊!
那眼珠子当即就往红鸳身上瞟去。
红鸳气急败坏:“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拿给你的!”
张少微趁热打铁:“田妈妈,你不是说金豆子是我赏你的吗?我那里的金豆子一颗颗都放得好好的,主子赏了多少,我那里就有多少,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一把到你那儿?府里的金豆子赏人也是有记档的,若是主子们动真格,一个个地比照数量,你那金豆子保不齐也是从谁那儿偷来的?”
田婆子立即反水,指著红鸳对朱夫人和康家母女道:“太太,是红鸳姑娘指使我的!她让我把玉佩拿给翠芽,说成是毕姨娘给的,就是要冤枉毕姨娘!”
红鸳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你胡说——”
张少微幽幽打断她的话:“我怎么记得,红鸳在镜清斋伺候时,整日用来润手的,就是杏仁膏呢?”
朱夫人的管事妈妈顾忌著红鸳受朱夫人宠爱,没有立刻上前检查红鸳的手,武寧给自己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侍女二话不说上去就捉住红鸳的手,轻轻一嗅,肯定道:“是杏仁膏!”
红鸳口不择言,指著张少微恨道:“是你!是你刚才拿著玉佩递到我手上,故意让玉佩重重蹭我的手!是你算计好的!”
是她故意的又怎样?她本来就是防一招而已,没想到真被她猜到,红鸳想用玉佩来陷害她,而且直接抄她卷子,她引诱红鸳偷宝石,红鸳就来陷害她偷玉佩。
嘖嘖,差生就是差生,卷子都不会抄。
张少微戳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玉佩经了你的手!你方才不还说是我从县主身上偷了玉佩吗?你既然知道玉佩的下落,方才怎么一个字也不说?”
她转向朱夫人和郢国公夫人、武寧县主:“诸位主子,方才奴婢说了有栽赃嫌疑,如今不得不说了。之前在院子里,红鸳就拿著那玉佩给我,说是太太赏我的。因著奴婢和红鸳关係不睦,因此奴婢没有相信,也没接玉佩,是打算事后向太太谢恩,求证后再说的。没想到后来就出了这档子事儿!这玉佩究竟是谁偷的,奴婢不敢下定论,请诸位主子做主!”
红鸳急得满头大汗,左右看看,指著田婆子对朱夫人哭诉道:“太太,是她乾的!是她拿了玉佩来同我说,得了好东西,要孝敬给我。我见玉佩成色好,想著同毕姨娘重修旧好,便將玉佩转赠给毕姨娘,谁知毕姨娘不收,这才,这才……”
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在场人又不是傻子。真是她要送给毕姨娘,刚才毕姨娘被指认偷玉佩,她怎么上赶著跳出来扣罪名?
朱夫人看著红鸳的目光已经带了明显的失望,但却吩咐道:“田婆子偷盗、诬陷,叫个人牙子来,把她一家子都卖了。”
田婆子哭天抢地叫著冤枉。
郢国公夫人若有所思,武寧却是忍不了了,腾地一下站起来:“分明就是这个叫红鸳的偷拿了玉佩,伯母怎的只罚田妈妈不罚她。先前我还不信,原来这红鸳当真受宠,难怪偷了我聘礼凤釵上的宝石,如今还能好端端地在伯母院里伺候!”
朱夫人见这准儿媳跟个炮仗似的,也不好再装聋作哑,只好道:“红鸳,你出去跪著,晚点收拾了铺盖,也给我滚回家去。”
红鸳嚶嚶哭起来。
武寧还不解气:“这算什么?!她喜欢偷,就把她手剁了!”
朱夫人没看县主,对郢国公夫人无奈道:“这是我陪房生的女儿,我那陪房前不久刚过世,还是燕绥的乳母。这红鸳有几分情面,又失了母亲。就请亲家太太惩治她出出气,只是给我个面子,让她留条命。”
郢国公夫人客气道:“到底是贵府的家事。妹妹这么说,那就罚她掌嘴二十吧。以免她再行偷窃诬陷之事。”
朱夫人衝著自己的管事妈妈微微点头。
当著康家夫人的面,管事妈妈虽然没下死手,但也没放水,二十个嘴巴子打下去,红鸳的脸当即肿成了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