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东省工作了大约两年多,然后调任江南省省长,之后升任省委书记,再之后……
梁宇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再往下想了。
那个高度,不是他现在能触及的,甚至不是他能想像的。
但有一点他无比確定——王德龙的仕途轨跡,是一条笔直向上的上升线。
在江东省的这两年多,只是他政治生涯中的一个短暂节点,但就是这个节点,让梁宇撞上了。
重生之后的运气,简直逆天到了不像话。
梁宇把报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枕头底下,然后关了灯,躺在床上。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像是两颗星星。
王德龙赏识他。
省委副书记,全省第三號人物,他的赏识意味著什么,梁宇不是不清楚。
但正因为清楚,他才更加谨慎——这份赏识,不能用,不能透支,更不能到处张扬。
它是一张底牌,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才能翻开。
在此之前,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稳稳噹噹地走好自己的路,不让王德龙失望,也不让任何人看出他和王德龙之间这条隱秘的线。
梁宇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隱约传来几声犬吠,然后又归於沉寂。
2006年的春天,清江县的夜晚还很安静,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
。。。。。。。。
办公室里的菸灰缸已经满了。
孙有福把第三根烟摁灭的时候,右眼皮又跳了一下。
不是那种轻微的抽搐,而是实打实地跳,一下接一下,像有人拿根针在他眼皮底下戳。
左眼跳財,右眼跳灾。
这句老话他从来不信,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从早上进办公室开始,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的杯沿,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字上——“慎独”两个字,裱在镜框里,已经掛了好几年。
今天看著,却觉得那两个字像是在盯著他。
不该有什么事的。
孙江已经放出来了,拘留五天,不轻不重,算是给了上面一个交代。
仕途是断了,但那小子本来就不是吃体制饭的料,开公司、做生意,哪条路不比在机关里熬著强?
实在不行,送到国外去,眼不见心不烦。
孙有福把思路又捋了一遍,觉得自己该擦的屁股都擦乾净了,该表的態也都表了。
可右眼皮还是跳。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
嗡嗡嗡——机身贴著桌面震动,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孙有福拿起来一看,屏幕上的名字让他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刘局,市局那位。
“刘局,您好。”他按下接听键,声音瞬间切换到了另一种频道,热情、恭敬,带著恰到好处的下属对上级的亲近。
与此同时,他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把菸灰缸往边上推了推,好像这样能让空气更清爽一些。
电话那头,刘局的声音没有往常那种寒暄的温度,开门见山,语气凝重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有福同志,你那边方便吗?”
孙有福的心猛地一沉。
他迅速扫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关著的,百叶窗也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