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间里、走廊上、各科室的办公室里,议论声压得很低。
但传播的速度一点不慢。
有人借著倒水的功夫交换一个眼神,有人趴在办公桌上隔著隔板小声嘀咕。
还有人端著茶杯站在窗前,看似在看风景,实则在竖著耳朵听。
事情像长了脚一样,从县政府办走到其他部门,从普通科员走到科室负责人,再从科室负责人的嘴里,走进了县领导的耳朵。
向浩东听说了。
孙有福也听说了。
孙有福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文件。
秘书小心翼翼地把事情说了一遍,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空气明显凝滯了几秒。
秘书说完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孙有福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把笔往桌上一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蠢猪!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蠢儿子。
梁宇算什么?
一个小小的科员,农村出身,没背景没根基,他孙有福有一百种办法收拾。
结果这个蠢货,偏偏选了最愚蠢、最见不得光的那一种。
他压著火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內线號码,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几分钟后,孙江推门进来了。
他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地把头低了下去,脚步都轻了几分。在门外那股子张扬劲儿,到了这里全收了。
孙有福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像一把钝刀,不锋利,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朝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孙江会意,转身把门关上了,还顺手拧了一下锁扣。
门锁“咔噠”一声落下,孙有福的声音跟著就炸开了。
“你是猪吗?”
他压著音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狠劲。
“干出这种事来,你有没有脑子?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的?满大院都在说,是你孙江指使人干的!”
孙江低著头,肩膀微微缩著,被骂得不敢吭声。
他確实知道自己衝动了,但这话他不敢说,只能硬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