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局时,天已经黑透了。
老雷把刘洋带进审讯室,林默跟在后面。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老雷坐主审位,林默坐旁边做笔录。
刘洋坐在对面,手銬在扶手上。
他低著头,头髮遮住了脸,脸色白得像纸。
老雷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刘洋,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知道。”刘洋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说说。”
刘洋抬起头,眼睛浑浊,眼袋很重。
他看了老雷一眼,又看了林默一眼。
然后低下头。
“我恨他,恨了两年。”
“恨谁?”
“陈国栋。”
“为什么?”
刘洋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死水般的平静。
他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那篇论文是我写的!”
“我花了半年做实验,三个月写稿。”
“陈国栋说帮我投稿,结果发表的时候,署名是他一个人!”
“我去找校长,校长说证据不足。”
“我去找教育局,教育局说不管。”
“我一个中学老师,能怎么办?”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是压了两年的愤怒。
老雷弹了弹菸灰:“所以你就杀了他?”
“我研究了一个月。”
刘洋的声音又平静下来了。
像是从高处坠落之后,摔在地上,反而安静了。
“氰化物是从实验室拿的,乾冰也是。”
“乾冰不能放太久,会升华,我得算好时间。”
“我提前三天做了试验,把乾冰放在桌腿下面,看多久能化完。”
“室温二十五度左右,拳头大一块,大约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