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著保险金过得比现在还好。”
“你被枪毙后,谁会记得你?你爸?你哥?他们只会觉得你是活该。”
王小军的脸色变了,不由转过头看了王建国一眼。
王建国不敢看他,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你骗我!”王小军冲王建国吼,声音尖得刺耳,“你说只要把人藏起来过几天就放了她!你说不会有事!”
“他没骗你。”林默说,又往前走了一步,“他骗你的是藏起来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把人放了,她报警,你们全进去。不放,就得杀了她。你下得了手吗?”
王小军的刀开始抖。
林默冷冷的盯著那把刀,又给补了一句,
“你下不了手,但你哥下得了手。因为从头到尾,你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王小军的嘴唇在抖。
手里的刀在抖。
整个人在抖。
眼眶红了,眼泪流下来,和鼻涕混在一起,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哽咽声,像一个委屈到极点的孩子。
林默又往前走了一步——离窑顶不到三米了。
他右手拇指和中指捻了一下——一粒种子从指间弹出,没入泥土。
旁人看来,他只是习惯性地捻了一下手指。
荆棘藤蔓从地面钻出,只有他能看见。
细刺藤条像蛇一样缠上王小军的脚踝,倒刺扎进裤腿。
王小军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可他的脚確实被绊住了,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从窑顶摔下来,砸在碎砖堆上,胳膊肘擦破了皮。
杀猪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弹了一下,刀刃插进泥里。
老雷衝上去,一脚踩住他的手,銬上。
王建国站在原地,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裤襠湿了一片。
林默走过去,蹲下来,看著王建国的眼睛,黑框眼镜后面是一双空洞的眼睛,瞳孔散大——恐惧到了极点。
“你新婚第二天给你老婆下安眠药,让你弟弟把人抬走藏在砖窑里。”
“等风声过了再让你弟弟把他她弄死,偽造成意外,拿保险金。”
“你弟弟判死刑,你判几年,出来拿著钱还能再娶一个。”
“是这个计划吗?”
王建国张了张嘴,没说话,眼泪从黑框眼镜后面流下来。
“我没有……我没有想杀她……”
“那你下安眠药干什么?让你弟弟把人抬走干什么?”
王建国不说话了。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哭声像野狗一样。
林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