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一把一把地翻。
翻到第三把的时候,他停住了。
这把菜叶子比普通青菜窄,顏色更深,边缘有锯齿。
叶子背面有一层细毛,摸上去涩手。
他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臭味,像烂红薯。
断肠草!
他在档案室的案卷里见过。1981年,下塘乡,一个农民把断肠草当野菜煮了吃,一家三口死了俩。
那起案子的尸检报告他看了三遍。断肠草的生物碱主要作用於神经系统,致死量很小,几克鲜叶就能要命。
他继续翻,又翻出几把同样的叶子,混在青菜堆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林默捻了一下指根。
这些断肠草被切碎了混在里面,洗菜的没看出来,切菜的也没看出来。
炒出来的炒青菜里都有毒。
但为什么只有李小红死了?
他把菜叶装进证物袋,走出厨房。
“老雷,你看这个。”
老雷接过去看了看:“青菜?”
“不是青菜。是断肠草。剧毒,几克就能致死。”
“我从青菜筐里翻出来的,混在里面,被切碎了。”
老雷盯著他看了两秒:“你確定?”
“叶子形態、背面绒毛、气味,都对得上。我在档案室的案卷里见过。”
“这不是群体中毒,这是投毒。”
老雷把证物袋攥在手里,脸色铁青。
“就算是断肠草。谁下的?怎么下的?”
“防疫站那边两天才能出结果,我们等不了两天。”
林默没回答。他转身走到食堂后门。
后门是一条窄巷子。技术科的人已经在这里取过样了,白圈画了好几个。
但没人注意到墙根底下。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著墙根的水泥缝。
脚印虽然被踩乱了,但最底下那层还在。
一个脚印,从巷子方向过来,走到后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转身原路返回。
四十码左右,解放鞋,波浪纹。
脚印上有露水乾涸后的痕跡——凌晨两三点踩的。
只有一个人的脚印。没有第二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