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海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眼乾得像火烧。
他在机关混了五年,自以为见过些场面,可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让他心胆俱裂。
“……文浩,不,浩哥!”
吴德海豁然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因为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他这种没根没底的草根,这辈子苦苦追求的,不就是一个能让他一步登天的机会吗?
现在,这个机会,就坐在他对面,云淡风轻地吃著鱼头。
“浩哥!以后二处这边,只要您用得著我,我吴德海就是您手里的枪!您指哪,我打哪!”
“我別的本事没有,那点陈年档案和人际关係,都在我脑子里装著!您想看哪一页,我就给您翻哪一页!”
这是他的投名状,是他赌上全部身家的效忠。
朱文浩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在大明朝,跪在奉天殿外的封疆大吏,哪个开口不是肝脑涂地?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臣服。
“坐下说。”他语气平淡,“以后,有的是你辛苦的时候。等下还真有个活,我也是第一次上手,德海,你要在一旁多协助。”
从“小朱”到“浩哥”,是权力的震慑。
从“吴哥”到“德海”,则是上位者的收编。
吴德海非但没觉得受辱,反而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恭恭敬敬地重新坐下。
朱文浩拿出一张摺叠好的a4纸,在桌上摊开。
“德海,明天一早,你以二处的名义,直接给发改委办公室发一份『擬任干部考察预公示信息。”
吴德海愣住:“这么快?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死人定的,活人要看风向。”朱文浩夹起一块白切鸡,放进他碗里,“郑建国走得不体面,发改委现在是龙无首,人心惶惶。你发这份公示,就是提前给那些墙头草指明方向,让他们看清楚,谁才是未来的主子。”
朱文浩抬眼看著吴德海:“怎么,有难度?”
“没!没难度!”吴德海立刻挺直腰杆,“浩哥放心!明天八点半,这份东西准时出现在发改委的內部邮箱,而且只有特定的那几个人能看到!”
这就是老机关的好处,他知道怎么在规则的边缘,把事情办得既隱秘又滴水不漏。
朱文浩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吴德海准备请示下一步行动时,朱文浩桌上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狂震起来。
屏幕上,一个原本不该这么快出现的名字,疯狂跳动。
王海涛。
朱文浩看著那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在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显得格外森然。
“看。”
“马骨自己,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