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財政局,国库科。
午后的空气慵懒得像凝固的蜜糖,键盘的敲击声都透著一股有气无力。
苏清寒坐在工位上。
她指间捏著一支红蓝铅笔,在那张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资金流向图上,又添了一笔血红的线条。
郑建国死了。
但这事儿,没完。
人死帐不烂。
只要那笔钱的窟窿还在,就是悬在苏长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现在,就是那个拿著显微镜的猎人,在浩如烟海的凭证里,寻找那只名为“盛大建工”的狐狸尾巴。
“苏清寒同志。”
局办公室的联络员站在门口,手里夹著个黑色笔记本。
“苏市长办公室刚来了电话。”
“点名让你下午两点,跟著王局长一起,过去匯报新同志的工作状態。”
话音落下,国库科里最后一丝声响也消失了。
几个端著茶杯的老科员,手僵在半空,眼神在苏清寒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又触电般收回,死死盯住面前的报表,仿佛上面开出了花。
这戏,可太有意思了。
当初苏清寒进来,谁不知道是朱天和副书记打的招呼?
现在,苏长明刚坐上那个位置,屁股还没热,就点名要见这个刚入职的小科员?
这路子,横跨苏、朱两家。
通天了啊!
苏清寒对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恍若未觉,只平静地回了一个字。
“好。”
她拉开抽屉,將那张布满线条的图纸反扣进去,金属锁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兜里的手机无声地震动。
后妈李佳佳的第十一条语音。
苏晓晓的三个未接来电。
甚至,半小时前,苏长明那个私人號码也闪烁过一次。
她全当没看见。
在那个家里,她早就学会了如何把耳朵关上。
迟来的亲情,比路边的野草还廉价。
苏清寒起身,走出办公室。
转到楼梯口,她脚步一转,闪身进了无人的安全通道,拨通了那个早已刻在心底的號码。
“餵。”
听筒里传来朱允熥沉稳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苏长明要见我。”
“两点,財政局长带我一起去。”
没有回应,只不过有开门的声音响起,过了半晌,才有回应。
“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