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向西村潮福酒楼出来,
罗文辉没有回福田的別墅,而是直接坐车回到了他位於罗湖的茶室。
罗湖的夜色被霓虹灯染得发紫,
窗外平安大厦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隱若现,
茶室里却只亮著一盏琥珀色的云石壁灯,光线沉静而幽暗。
罗文辉独自坐在黄花梨茶台前,鬆了松领口,
重新给自己烫了一壶凤凰单丛。
陈金水今晚说的话,他在回来的车上已经反覆咀嚼了好几遍。
李湛在泰国被仇家找上门,身中数枪,靠呼吸机吊著命,能不能活还是两说。
东莞的精锐都被他带去了泰国,现在只剩下一个律师出身的蒋文杰在撑场面。
如果这些消息属实,这確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窗口。
但辉叔在道上滚了三十年,深知越是诱人的肉,骨头越可能卡嗓子。
他一个人吃不下东莞这么大的盘子——不是不想,是兵力不够。
他在深圳有十二三个核心场子,
外围加郊区仓库和码头,能拉出来干硬仗的马仔不过三四百人。
东莞十几个镇,
就算对方真是空壳,靠这点人全面铺开也是天方夜谭。
要想一口气把东莞全境的產业和堂口彻底吃下,
甚至还要防著惠州博罗那边的潮汕帮,难度確实太大了。
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给撑死。
既然一个人吃不下,
那就得拉个实力够硬的盟友下水,分担风险。
罗文辉停下手里的核桃,偏头看了一眼茶海上那部暗红色的私人座机。
他盯著座机沉思了足足有五分钟,脑子里把南粤周边的几个老鬼全部筛了一遍。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广州。
能跟他罗文辉平起平坐,
且有底气和实力一起瓜分东莞的,只有广州的龙爷。
罗文辉冷笑了一声,拿过话筒熟练地拨通了一个私人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在快要掛断的时候,
那头才传来龙爷略显苍老却低沉有力的声音,
“阿辉?
大半夜的,有何贵干啊?”
“龙爷,还没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