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录做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谢言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把笔录本合上。
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响,走廊里偶尔传来值班警员的脚步声,远处的饮水机咕咚响了一声,又归於安静。
她把一份复印件递过来:“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个字。”
林苏接过来翻了翻。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谢队,”她把笔放下,“芝麻在你家吗?”
“嗯。”
谢言把笔录收进档案袋里,语气和平时匯报案情一样平,但系档案袋绳扣的时候手指绕了两圈才绕对,“你的猫很自来熟,没有应激,它把我的枕头蹭得全是毛。”
“猫包也在你家?”
“在,还有那盆绿萝,你窗台上那盆。我顺便带回来了,浇了点水,还没死。”
林苏看著她。
有些惊讶於她的细心。
“谢谢。”
“不用。”谢言把档案袋放进文件柜里锁好,转过身来,顿了顿,“你今晚住哪?”
林苏想了想。
“我还不太確定,谢队你——”有没有推荐。
“去我家吧。”
谢言打断她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她向来公私分明,这不是她平时会做的事。
她拿起桌上的警帽,没有戴,只是拿在手里,帽檐在指腹上转了一圈。
“沈厌还没抓到,你一个人住酒店我不放心。”她顿了顿,“总归你也要来接猫的。”
林苏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谢言住在老城区一栋六层板楼的顶层。
两室一厅,收拾得乾净利落,但和林苏想像中不太一样。
茶几上摊著一份没吃完的外卖,沙发上搭著一件警用执勤外套,鞋柜边只有一双拖鞋。
茶几角上放著一只白瓷杯,杯口有一小圈茶渍,说明有人每天用它泡茶。
冰箱门上贴著一张便签,上面写著下周的排班时间,字跡和她在笔录本上见过的一样。
芝麻正窝在沙发角落里,把自己团成一个黑色的毛球。
听到门响,它的耳朵先动了动,然后整只猫从沙发上弹起来,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到玄关,在林苏的小腿上蹭了整整一圈,然后仰头髮出了一长串抑扬顿挫的猫叫声。
呜哇哇啊啊啊!
林苏被逗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耳朵。
芝麻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力道大得整个身体都在跟著使力,尾巴翘得笔直,尖端微微抖动。
“罐头在橱柜里,”谢言已经换好了拖鞋,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语气还是很平,“法医同事送的,不知道它爱吃什么口味,一样拿了两罐。”
“它不挑。”林苏说。
谢言从厨房柜子里拿出一个猫罐头,打开,倒进芝麻的碗里。
芝麻从林苏手底下钻出去,一头扎进碗里,吃得呼嚕呼嚕响。
“你先去洗澡,”谢言把猫罐头盖子扔进垃圾桶,动作乾净利落,“我找套乾净睡衣给你,不过可能有点大。”
热水衝下来的时候,林苏在浴室里站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