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出头。
范理早餐店比中午还要稍微热闹一点。
下班的车辆陆续拐进小区地下车库,也有不少人直接把车停在路边的划线车位上。穿著西装,踩著高跟鞋的白领们,还有提著鸟笼的老大爷,这群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此刻步伐一致,目標明確,全涌向了那家米白色的范理早餐店。
店里五张桌子还有隔壁门口的户外桌椅全部坐满。
范理站在开放式厨房里,腰上繫著黑色的围裙。
猛火灶轰隆作响。左边那锅是老母鸡和猪大骨熬成的清汤,翻滚著沸泡。右边那锅则是深褐色的原汤,大块的牛筋和牛肋条在里面上下沉浮,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红油辣椒。
范理抓起一大把面,精准地投入中间的沸水锅中。长柄竹筷入水,飞速打著圈。麵条瞬间散开,没有粘连。
等了一会儿。
抄起大漏勺,將麵条一把捞起,在半空中顿了两下,沥乾水分。麵条落进三个大碗。
大铁勺越过灶台,探进右边的卤锅。
一勺底汤,一勺掛满牛筋的肥瘦肉,最后淋上再一勺滚烫的红油。
葱花一撒。红绿相间。
眾人手上都捏著一把筷子,眼神发直。
三碗面放在李哥,张强,唐芸所在的桌子上。
紧接著范理又端了三笼小笼包过来,隨后又去厨房忙碌起来。
鲜香混合著极致的辣味直衝鼻腔。
三个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低头,开吃。
麵条筋道,表面吸饱了牛肉原汤。牙齿咬合间,牛筋断裂,软糯粘牙。辛辣的红油在舌尖上炸开,刺激著味蕾疯狂分泌唾液。
没过几分钟,三人额头上全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店里不断有食客吃完离开,也不断有新人补上。
一个穿著职业装的女人提著包走到收银台前,熟练地扫码,“范老板,两份清汤麵,一份灌汤包,打包带走。分三个盒装。”
范理手里不停,抬头说道,“麵条打包回去容易坨,影响口感。住得远不建议打包。”
女人笑了笑回道,“我就住一栋,几步路的事。家里还有个儿子等著吃呢。”
范理点点头,抽出三个打包盒开始分装。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条纹衬衫的年轻男人从门外挤了进来。
他看著电子菜单,扫码点了一份清汤麵,找了个角落拼桌坐下。
年轻人扯了扯领口,左右打量了一圈,没找到卖饮料的冰柜。
“老板,有冰可乐吗?”年轻人大声喊道。
范理正在给包子捏褶子,手指翻飞,隨口回了一句,“店里只有豆浆。想喝凉的可以去隔壁便利店买,出门就是。”
年轻人站起身,推门走出去。
不到一分钟,他又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拉得老长。
他走回座位,一屁股坐下,气地拍了一下大腿。
“现在的人都怎么做生意的?”
年轻人没好气地跟同桌的一个大爷吐槽起来,“旁边那家掛著唐记招牌的便利店,门大敞著,冰柜亮著,店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我在里面喊了半天,没人搭理。太不敬业了,买个水都买不了。不怕別人进去把店搬空了?”
年轻人的嗓门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