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大侠要不要把面具摘了,擦擦脸?”她抬起头问。
霍骁用另一只手捂住了面具:“不必。”
“是……脸上有旧伤吗?”
“对,”霍骁顺着她的话说,“被烧伤了,怕吓着人。”
沈莞君忽然有些同情他。
前世她的腿瘸了,眼看着从匀称到骨瘦如柴,她有时候自己都不想看,一直用毯子遮掩。
云大侠伤到的是脸,日日要面对旁人异样的目光,肯定更加难过。
“外面雨大,”沈莞君将纱布缠好,抬起头看着他,“等雨停了再走吧。”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然伤口沾了水,会发炎的。”
霍骁没有应声。
他只是隔着那张狰狞的面具,安静地看着她。
真希望窗外的雨,最好一直下,不要停。
一阵狂风忽然灌入,将窗户猛地刮开。
书桌上未及收拢的纸张顿时满屋纷飞,像一群受惊的白蝶,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沈莞君赶紧起身去关窗。
霍骁蹲下去帮她捡纸。
纸张大多被雨水打湿了,墨迹洇开,字迹模糊。
他一张张拾起来,忽然顿住了,纸张中夹杂着一封——
和离书。
“给我吧。”
还没等他打开细看,一只素白的手伸到了面前。
沈莞君利落地将所有的纸张从他手中抽走。
“你……要和离?”霍骁问完,又补了一句,“抱歉,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沈莞君倒没觉得有什么。
她将那叠纸张拢了拢,头也没抬:“对,不想和他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这只是第二次见到云大侠,她心里并不设防。
也许是因为他戴着面具,看不见脸,反而让人安心。
“为什么?他对你不好吗?”霍骁问。
声音隔着面具,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莞君将打湿的纸张一张张摊开,晾在灯罩上慢慢烤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要另娶高门大户的千金,想让我自请为平妻。我不愿意。”
霍骁的拳头在袖中暗暗攥紧,指节泛白。
“不过,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是要跟他和离的。”烛火映着她的侧脸,衬得五官尤为立体,带了些坚毅的模样,“因为我发现,他根本不值得我对他那么好。”
霍骁的拳头微微松开,紧握的指节一根根舒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悄然松动。
“他应允了吗?”他再问。
沈莞君的手指顿了一下,将最后一张纸也晾上了灯罩:“就算他不应允,我也一定会有办法离开这里的。”
这话,与其是说讲给云大侠听,更多的是讲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