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独自坐在阴影里,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石阶上传来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正海大步奔上来,一张黝黑面庞几乎融进沉沉夜色。
“主子,下面的卫兵发现了这个。”他摊开掌心,上面躺着一枚温润珍珠耳坠,“应该是白日打马球的女眷落下的。”
霍骁眸色一动,拎起耳坠端详,问道:“还有别的发现吗?”
“草坪里没有发现其他蒺藜果,以及其他能惊马的东西。”
“知道了。传令下去,归队。”
“是。”
正海退下,看台重归死寂。
其实霍骁白日就猜到了是苏凌薇搞的鬼。
因为宸玥公主那匹马,原来就是他给沈莞君挑选的。
三代性子都温顺,从未有过主动伤人的劣迹。
寻常马儿若是踩到蒺藜果,早就撂蹄子了,这匹马也是忍了一会儿,直到刺都扎得深了,这才发狂的。
而场上,唯一可能与沈莞君有怨的,只有苏凌薇了。
霍骁想着想着,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这枚珍珠耳坠。
脑海里忽然闪过白日里沈莞君的模样。
这应该是她抱住宸玥公主时,从耳边坠落的。
胡服不好戴太大的配饰,这样一小枚珍珠,最合适不过。
他抬手,将珍珠凑近灯笼。
暖光淌过珠身,漾开一层清润柔光。
外表圆滑温软,内里却质地坚硬,便是倾力碾碎,到头来也只剩一撮细粉。
倒像极了她。
他忽然想起她的耳垂,莹白如玉,细腻生光,右耳垂间,还嵌着一点朱红小痣。
指尖莫名泛起灼热,似有一星星火苗,顺着血脉经络,一直烧到心底。
他不禁颤栗了一下,指尖的珍珠差点就要滑落,他赶紧用手掌包裹住它。
这么多年了,他原来以为自己已经将这份感情藏得很好了。
没想到只要遇上她的事,情绪总是那么容易翻涌而来。
霍骁抬手,自颈间扯出一根红绳,绳端系着一枚平安络。
那是永平三十七年春,北戎南下,来势汹汹。
朔州危困,舅父死守孤城,急传消息回京求援。
可先帝心存忌惮,只肯拨五千骑兵令他驰援。
出征那日,恰逢端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