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喜欢她?开什么玩笑。
沈时桑不由想起陆昀修失忆那一天,在医院里斩钉截铁地说,他失忆前会答应和她协议婚姻,肯定是因为自己喜欢她。
真是这样?
她需要确认。
于是沈时桑问:“你为什么喜欢我?是因为你多出来的那两个多月的记忆吗?”
“不是!”陆昀修音量陡然拔高,急切地为自己辩驳,“我喜欢你是因为我本来就喜欢你,我比他喜欢你还早,我喜欢了你整整七年!”
七年?哪来的七年?
沈时桑疑惑的表情将陆昀修的理智拉回,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藏了七年的、不敢被沈时桑知道的秘密。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既然收不回来,陆昀修干脆破罐子破摔:“对,我喜欢了你七年。”
“你知道为什么我失忆了,记忆停留在20岁,还是会喜欢你吗?”
“因为我就是在20岁的时候,喜欢上了你。”
“我不是对沈家所有图才答应和你协议婚姻,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愿意和你结婚的。”
沈时桑的大脑已经因为信息量超载宕机,无法即刻做出反应。
这反而给了陆昀修可乘之机。
陆昀修上前,俯身与沈时桑额头相抵,双手捧着沈时桑的脸,声音带着希冀与乞求:
“我不想和你离婚,我想和你做一辈子夫妻。”
“你也觉得我在过去的两年多里表现得很好对不对?我可以一直保持那样。”
“我们复婚好不好,卿卿?”
过近的距离让呼吸都变得暧昧,因为刚哭过,陆昀修深情注视的眼眸像是被水好生滋养过的黑曜石,楚楚可怜,扰人心神。
可沈时桑只是轻轻拂开陆昀修的手。
顷刻间,灰败和绝望弥漫在陆昀修的眼底。
陆昀修想说点什么维持住最后的体面,却如鲠在喉,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对心脏的凌迟,密麻的钝痛像是要将他逼上绝路。
就在他想放下最后的自尊,卑微地哀求沈时桑几分怜悯,做最后的挽留时,沈时桑开口了。
“我累了,先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陆昀修此刻的救命稻草。
他艰难地稳住呼吸,哑声说:“好,晚安。”
沈时桑拖着疲惫的身子洗完澡,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微微愣神。
——“对,我喜欢了你七年。”
为什么呢?
沈时桑不理解,不是不理解陆昀修喜欢自己七年,而是不理解自己。
当初那个相亲对象说初中就注意到自己时,她明明只感到烦躁和压力,甚至在心里想:
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目的?
难道你是想靠暗恋我这么多年打动我吗?
你喜欢我这么多年,我却今天才刚认识你,我就必须要为你都多年的感情买单,答应你的追求吗?
完全是无稽之谈和自我感动。
可是刚刚听陆昀修那么说的时候,她却并没有这种感觉。
她只有震惊。
震惊她以为的合作关系,在陆昀修眼里却是暗恋对象主动抛出来的橄榄枝,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相处机会,是希望,也是恩赐。
“所以也就是说,你以为是协议婚姻,他却想着先婚后爱?”
第二天一早沈时桑就被许棠晚的电话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