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桑想。
她原先做好的计划还没完成,她还没有带陆昀修去复查,陆昀修现在回他自己家,也不好再把人叫出来去医院。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可以自己去,不是非得自己带他去。
想到这,沈时桑也就不打算再纠结下去,转身去卧室准备洗澡睡觉。
然而沈时桑刚迈出一步,就听见有人在按门铃。
沈时桑以为是许棠晚有东西落下了,走过去开门:“怎么了,晚晚,什么东……”
沈时桑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的不是许棠晚。
是陆昀修。
明明才几个小时,陆昀修却看起来比下午憔悴了不少,说是状态糟糕也不为过,看着沈时桑的眼眸深不见底,死气沉沉。
主动找上门来的是他,现在沉默不语的也是他。
沈时桑无法,只好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陆昀修想回答,一出声却发现自己声音嘶哑,仅仅冒出一个音节便卡壳,小声清嗓后才哑着嗓子说:
“我来找你。”
但凡这个时候边上还有一个旁观者,都会吐槽一句这是废话文学。
沈时桑自然也知道,可她还是耐着性子问:“找我有什么事?”
沈时桑自诩说的这句话,没有一个字带有侮辱意味,说话的态度也是极好。
可偏偏陆昀修一听到这话,瞬间便红了眼尾,脸色苍白,面容带着一丝痛苦,甚至下意识喘了口气。
好似下一秒就要昏倒在地。
沈时桑不禁蹙眉,关心道:“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
陆昀修小幅度的摇头,带着几分试探与乞求,低声问:“我可以先进去吗?”
站在门口说话确实有些不妥,还很奇怪。
沈时桑侧了侧身子,让陆昀修走进来。
然而沈时桑很快发现有一丝不对劲。
陆昀修刚一进门,便开始四处观望,视线细细扫过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还走进自己房间好一会才回来。
脸上的神情莫测。
就像是抓…奸失败的无能丈夫。
一个猜测涌上沈时桑的心头。
她不确定地开口:“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陆昀修反而一点不对沈时桑这么快就发现他已经恢复记忆感到意外,表情不变地点点头,承认自己确实恢复了记忆。
沈时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毕竟自己两分钟前还在想着带人去复查的事,结果人家自己就先恢复记忆了。
一种很奇怪的言出法随。
陆昀修点完头就继续沉默,沈时桑干巴巴地说完一句“恭喜”,也跟着一起沉默。
于是屋子里又恢复到了陆昀修敲门前的寂静模样。
那陆昀修在这的意义是什么?
沈时桑在心里有些烦躁地想着,当下安静的氛围让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陆昀修早已把沈时桑的所有小动作铭记于心,他一看到沈时桑抿嘴移开视线,就知道这是沈时桑耐心逐渐消失的预兆。
他不是故意晾着沈时桑,只是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或者从哪里开始说起。
换谁一睁眼凭空多出来两个多月的记忆,面前还摆着自己和心爱之人的离婚证,都不可能可以沉着应对。
他能一路平安地开车过来,而不是半路掉头冲出某个悬崖或者断桥,都是凭借着要见沈时桑一面的念头,狠狠克制着自己。
可他更舍不得看沈时桑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