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叫宾利,上个月刚刚搬来内瑟菲尔德。还有他身边的那位绅士是他的朋友,达西先生。”
“是来自德比郡的达西先生吧?”
“是的,维克汉姆先生也认识达西先生?”
听到这里,格蕾丝被维克汉姆吸引了注意力。回想起两人见面的场景,她对于他们的关系更加好奇了。
“我和他算是旧相识。自从年少的时候,我的父亲就在为老达西先生效劳。先父受到老达西先生的器重,被视为最亲密的朋友。我也曾和达西先生形影不离,一同长大,我敢说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了。”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和达西先生还有这样的关系!”
“可是刚才你并没有表现得和他相熟识呀?”格蕾丝向他们的方向挪了一点位置,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实不相瞒,我与达西先生之间曾经发生过一些不愉快。不知道他在这里的风评如何?”
“他在舞会上的行为举止颇为傲慢,有点让人难以接近。”伊丽莎白说。
“这正是他的性格,自从老达西先生去世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达西先生全然不顾他父亲的意愿,也无视我和他的情谊,将我从老达西先生赠与我的牧师职位上赶了下来。为此他还伪造了我的种种罪行,让我在德比郡毫无立足之地。所以我迫于生计,才会选择参军,没想到在梅里顿又遇见了他。”
“这简直令人震惊!”伊丽莎白发出了一声轻呼,“他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
“其中是否会有隐情呢?”格蕾丝认为,以达西先生那样的地位和财富,实在不需要跟维克汉姆计较。
“因为老达西先生十分偏爱我,而达西先生心胸狭窄,所以容不下我。他自有一份骄傲,不允许我这样身份的人与他竞争。”
“真是难以置信,达西先生竟然是这样的人!”
“事实正是如此,一个人的外表并不能和内在完全匹配。我是个心直口快、直言不讳的人,也许正是我这样的真诚让达西先生无地自容,所以我选择远离他,让他再也无法对我耍手段。”
“宾利先生那么善良,怎么会和达西先生做朋友?”伊丽莎白问道。
“我并不认识这位宾利先生,我只知道达西先生擅长伪装,他不会把真正的意图显露出来。只要是对他有利的朋友,特别是有钱有势的,他必定会与其谈笑风生。对了,他还有一个妹妹,简直和他如出一辙,才十五六岁就染上了这些坏毛病。但她有时候又带有孩童的天真可爱,让人不忍苛责。”
伊丽莎白并不怀疑维克汉姆这些充满细节的故事的真实性,因为她本就对达西先生没有太多好感,特别是在梅里顿舞会上遭受到那么傲慢的对待,还有在内瑟菲尔德花园里,他对于自己家庭提出的一番见解也时常让她感到愤怒。
她为维克汉姆那会说话的眼睛所着迷,它们随着话题的深入,变得哀伤而无奈,让人不得不生出怜悯之心。
维克汉姆还在继续讲述着他和达西先生在彭伯利的往事,他始终表明,自己并不想对于他的行为有过多的评价,只是在陈述令人心碎的事实。
格蕾丝不愿再听维克汉姆的煽情话语,便离得远了些,但她也无心看书,干脆走到窗前欣赏街道上的风景。
莉迪亚突然跑了出来,以打牌人手不够为由把维克汉姆给拉进棋牌室,两人的谈话因此结束。伊丽莎白已经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她急切地前往格蕾丝的方向。
“格蕾丝,想必你也听到了,达西先生竟是那样的人!我现在认为他帮助你也是惺惺作态了!”
“丽兹,我倒觉得维克汉姆的话不能尽信。”
“可是他披露了这么多的细节,让人找不出错漏。而达西先生从一开始就那么目中无人,不正是应了他说的话吗?”
“维克汉姆先生对梅里顿不熟悉,又听闻达西先生的风评并不好,所以才会向你大倒苦水。你们才见面不过三个小时呢!”
“陌生人往往是最让人信任的,因为他们不会因为私心而偏袒某一方。”
“丽兹,你对达西先生抱有偏见,又对维克汉姆先生有好感,所以你才会这样想。”
“格蕾丝,你才是抱有偏见的一方。你不能因为达西先生请你跳舞,又虚情假意地为你提供帮助,你就这么无条件地信任他!”伊丽莎白越说越激动,眼里的怒火就要喷涌而出。
“你需要冷静思考,随意下定论不是你的风格!”
“我已经很理智地思考了,我只知道达西先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他让维克汉姆先生风餐露宿、身败名裂。你不要再为他说好话了,我对你很失望。”伊丽莎白转身离开。
格蕾丝无助地站在原地,有几个看客因为两人的动静太大,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眼神。
伊丽莎白正在观看维克汉姆打牌,她跟着他的一举一动变换着自己的心情,而维克汉姆也适时地作出回应,他们的互动让周围的小姐们艳羡不已。
直到离开菲利普夫人的家,伊丽莎白都没有跟格蕾丝说过一句话,她不想对有着不同看法的人赘言,特别是在她将对方当作挚友的情况下。看来两个朋友间的冷战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