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推了最迟的时间来叫醒宋饶欢。
“才卯时三刻?”
谢照临恍恍惚惚,只觉得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比刚刚没睡前还难受。
长期熬夜的人都知道。
如果一下子把夜熬穿通个宵,第二天可能会神采奕奕。
可若是中途没有坚持住,断断续续睡了一时半刻,那再被人叫醒的时候则是会头痛欲裂。
谢照临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太阳穴一阵阵的突突跳,像是有根又细又长的银针,反反复复的在头上里扎着。
眼前也是一阵阵的发黑,脑子昏的像是灌了铅,没有半点清明,唯有满头的混沌。
诧异的高喊了一声,谢照临直接把自己喊缺了氧,缓了好大一会才缓过来。
“才卯时三刻你过来做什么?”
映棠默默在谢照临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回道:“奴婢来叫二少夫人起床,否则会耽误了去惠风院请安的时辰。”
谢照临这才想起来宋饶欢每天还要去惠风院给母亲请安,想要发怒的脸顿时变得讪讪的。
他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
宋饶欢早在映棠推开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意识,只不过那时候她的头和谢照临一样昏,所以闭目养神没有说话。
至于映棠那些暗戳戳的小动作,宋饶欢允许又乐见其成。
她心里想的和映棠大差不差。
大家都一样熬了夜,凭什么她要早起请安,谢照临还能美美的安枕补觉?
她不同意!
大家同进同出,同睡同起才是王道。
眼看着谢照临已经被叫醒,宋饶欢也没再闭目,干脆利落的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我起来去惠风院请安,夫君也收拾收拾,继续去祠堂祈福吧?”
宋饶欢都这么说了,谢照临能怎么办。
只能不甘不愿的陪着宋饶欢一起起身。
可怜逐光以为自己能睡个好觉,结果直接成了谢照临第二。
脑子昏昏沉沉的就被谢照临从床榻上抓起来带去了祠堂。
另一头,宋饶欢贴心的没带映棠,自己去了惠风院请安。
甫一看到进门的宋饶欢,卫氏瞳孔骤然紧缩,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紧接着,卫氏把手里的茶盏放到一旁,向前倾身看着宋饶欢担忧问:“你可是有什么心事了?”
否则怎么会这般憔悴?
卫氏第一个反应就是谢照临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惹得宋饶欢夜不能寐,所以才会这般憔悴。
宋饶欢闻言有些怔愣,没太明白卫氏的意思。
季姝恬见状,小声地补了一句:“姐姐你的眼下一片乌青,像是被墨汁染过似的,一看就是夜里没有睡好。”
宋饶欢这才恍然卫氏刚刚话里的意思。
也明白了梳妆时映棠在她脸上动的手脚。
往日里她精神不济时,映棠可是每次都能将她眼下的乌青精准遮住,不露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