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轻得像叹息,里面有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我爱你。”我说。
“我也爱你。”她把脸埋在我胸口,“所以……没关系的。只要你开心。”
那句话她说得很轻,但我听见了里面细微的颤抖。
我当时不知道,那句“只要你开心”会成为她之后无数次妥协的开端。不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变质。
不知道善良和心软,有时候是最锋利的刀。
不知道这个决定,会让她付出怎样的代价。
下午,我去超市买了新的毛巾、牙刷、拖鞋。回来时,阿强已经洗了澡,穿着我给他的旧T恤和运动裤,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看起来干净了些,但眼里的血丝和脸上的伤依然刺眼。小薇在厨房做饭,切菜的声音比平时重。
“哥,回来了?”阿强看见我,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起笑,“还买东西,太破费了……”
“应该的。”我把袋子递给他,“这几天你就用这些。”
“谢谢哥。”他接过,眼睛却往厨房瞟,“嫂子在做饭啊?真贤惠。”
小薇切菜的声音停了一下。
“你坐着吧。”我说,“我去帮忙。”
厨房里,小薇正在炒菜。油锅滋滋响,她盯着锅里的菜,眼神专注得过分。
“小薇。”我轻声叫。
她没回头。
“需要帮忙吗?”
“不用。”她说,声音很平,“快好了。”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瘦削的肩膀,看着她后颈细软的绒毛,看着她握锅铲的手——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吃饭时气氛很尴尬。
阿强一直在说话,讲他这些年的“经历”——当然,避开了赌博的部分。
他说他在深圳打过工,在上海做过销售,在广州摆过摊。
“还是哥厉害,考上好大学,还有这么漂亮的嫂子。”他笑着给小薇夹菜,“嫂子多吃点,太瘦了。”
小薇看着碗里那块肉,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谢谢。”
她没吃那块肉。
饭后,阿强抢着洗碗。小薇想拒绝,但我按住了她的手。
“让他洗吧。”我说。
阿强在厨房哼着歌洗碗,水声哗啦啦的。小薇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盯着电视屏幕,但眼神是空的。
“晚上我睡沙发就行。”阿强洗好碗出来,擦着手说,“哥你们不用管我。”
“嗯。”我点头,“早点休息。”
“对了哥。”他走到门口,又转回来,“能借我点钱吗?就……几百块,我找工作要坐车吃饭……”
小薇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掏出钱包,抽出五百块递给他。他接过,连连道谢。
“我一定还,一定还。”
他回了客厅,关上了灯。黑暗中,我听见沙发弹簧被压下的声音,听见他翻身的窸窣声。
小薇拉着我进了卧室,轻轻关上门,还上了锁。
“你听见了吗?”她背靠着门,小声说,“他要钱。”
“就几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