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沈清昼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
林野,别来找我。
真的别来找我。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诅咒。
然而,命运往往事与愿违。
第二天清晨,沈清昼刚走出别墅,准备去上学,就看见门口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野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显然是刚打过架。他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那个修好的怀表,眼神疲惫却倔强。
看到沈清昼,他直起身,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早啊,沈大班长。”
沈清昼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一股巨大的恐慌。他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快走!”
“我不走。”林野固执地站在原地,“沈清昼,我不信你真的想走。告诉我,是不是有人逼你?是不是你那个继父?”
“没人逼我!”沈清昼打断他,眼神慌乱,“林野,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别来找我。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这种混混,只会给我添麻烦。”
林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沈清昼,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混混?添麻烦?”
“对。”沈清昼咬了咬牙,强迫自己说出最伤人的话,“林野,你醒醒吧。你爸是个杀人犯,你妈是个瘫子,你自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混混。而我,我是沈家的少爷,我要考清华,我要继承家业。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有交集。”
林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些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
是啊,他说什么来着?他烂透了。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和沈清昼做朋友?
他自嘲地笑了笑,把那个怀表塞进沈清昼的手里:“修好了。本来想送你的,既然你嫌脏,那就算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沈清昼握着那个还带着林野体温的怀表,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林野,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野,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他必须这么做。只有让林野恨他,林野才会安全。
然而,他没有看到的是,林野在转过身的瞬间,眼底闪过的一抹决绝。
林野没有走远。他躲在暗处,看着沈清昼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看着轿车驶离。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林野的声音冷得像冰,“帮我查一个人。沈清昼的继母,我要她所有的黑料。”
既然沈清昼不肯说,那他就自己查。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动他林野的朋友。
哪怕粉身碎骨,他也认了。
秋雨依旧下着,将这座城市的肮脏与秘密,一点点地冲刷出来。
而在那冰冷的雨幕背后,两颗年轻的心,正在以各自的方式,倔强地对抗着命运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