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这是咱们的底线,具体如何协商,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出兵人数不能超过三千,至於提供的武器装备,完全可以用土地来折算。”
眾臣纷纷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满脑子都是如何谈判、如何布局,躬身退下了。
唯独王弟徐灿,心中的疑惑按捺不住,快步追了上来:“大哥,胡斯坦那块地虽说產粮,但对咱们来说,似乎也没那么重要吧?”
“你看咱们南洋,哪里没有產粮的好地?粮食多到吃不完,还要这胡斯坦平原做什么?”
“这买卖,怎么看都像是亏本的呀!”
“你大哥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徐煒看著弟弟略带激动的神情,忍不住笑道,“你呀,还是眼皮子太浅了!”
“姑且不说沙俄要是彻底打垮波斯,进而掌控出海口后,会给咱们带来多少麻烦,单说咱们要在中东立足,就得有长远眼光!”
说著,徐煒细细给弟弟介绍起中东那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以及地下埋藏的丰富资源。
“如今欧洲各国,因为鯨油產量锐减,煤气又不够安全,许多百姓连蜡烛都点不起,已经开始改用煤油灯了!”
“煤油这东西,很快就会取代煤气和蜡烛,成为寻常百姓家中的主要照明工具。而煤油,主要是从石油里提炼出来的。”
“中东的地下,就藏著海量的石油,这可是能赚大钱的宝贝!”
煤气来自煤炭,煤油来自石油,徐煒没有跟弟弟提及什么二次工业革命,也没说內燃机將成为未来的主流、石油会成为战略命脉,只是从眼下的煤油说起。
这样的解释,简单直白,易於理解。
徐灿顿时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原来中东地下有这么多石油!这確实是桩一本万利的买卖!”
“蜡烛还得靠棕櫚油,这石油直接从地下挖出来就能用,若是像挖煤那样方便,那可真是要赚翻了!”
“可不是嘛!”徐煒附和道,“你想想,满清有几亿人口,那是多大的市场?单靠蜡烛,根本满足不了需求,只有这煤油,才是最合適的替代品。到时候,光是往满清运煤油,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波斯和英国人的反应且不提,但魏国却是准备进军中东了。
此时的两河流域,也就是伊拉克地区依旧处於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之下,辽阔的土地上却只有不到百万的人口。
如此,不殖民扩张岂不可惜了?
南圻嘉定府的雨刚过,泥土里混著稻禾的腥气。
嘉定府的名字虽然废了,被法国人称作第一大区,但依旧在越南人的口中是嘉定府。
陈茂牵著驴走在田埂上,竹筐里的搪瓷碗、花布帕子隨著脚步轻轻晃动,最上头摆著两串亮晶晶的玻璃珠—这是他从河仙弄来的稀罕物,最能吸引村里的孩子。
他的草帽压得很低,遮住了额角的汗,只有那双眼睛,看似在打量路边的水牛,实则把远处法军岗哨的位置记在了心里。
由於临近河仙府,各种走私產品不计其数,而像他这样的货郎,则同样极多,法国人也不阻止。
只要交税就成。
——
“卖针头咯—换米换布都成!”陈茂的越南语带著点广东腔,吆喝声在水洼里溅起细碎的响。
他专挑离法军据点不远不近的村寨走,遇见农妇就蹲下来討价还价,指尖捻著花布的纹路,耳朵却听著她们閒聊:“今早看见红毛鬼(越南人对法军的称呼)往东边去了,马车上拉著黑铁管子(指火炮)”
“河对岸的哨所换了岗,新来的兵崽不会说安南话,可凶著呢!”
“那条黑狗今天又咬人了,可怜————”
日头偏西时,他会找个破庙歇脚,掏出藏在竹筐夹层的麻纸和炭笔。
借著漏下的天光,把白天记下的路障、渡口、法军营房的方位画下来,连岗哨换班的时辰都標得清清楚楚。
正画到紧要处时,庙门被推开,一个越南士兵捏著鼻子进来躲雨,陈茂赶紧把麻纸塞进草帽,抓起块麦芽糖递过去,笑著说“甜的,好吃”。
士兵忙塞入怀中,又伸手要了几块铜元,这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