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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情护乡里 仗义止杀戮（第3页）

天羽绝不会听错，这正是她的母亲花白凤的声音。

天羽头脑一片空白，她绝想不到此刻母亲就在洞内，正站在她看不见的死角，而花白凤也未察觉天羽的偷窥。

此时此刻，天羽再也顾不得恐惧，又是一跃而起，攀着栅栏向内窥看。

只见花白凤从阴影中走出，阿凉听见花白凤的声音，身形一滞，随即挥刀扑来。天羽吓得几乎心脏停止，却听得花白凤格格一笑，身如柳条轻摆，转瞬旋至阿凉身后，并指如戟，点中其脑后“风府穴”。阿凉一声惨叫，手中钢刀落地，花白凤又弹出两粒石子，打中阿凉双腿膝弯，令其跪倒。

阿凉虚脱无力，跪倒在地，花白凤抓着阿凉的头发，迫其仰头张口，将一颗丹药塞进他的嘴里，再用银针刺他肩背几处大穴，手掌按在他的天灵盖上。很快，阿凉的头上开始冒出腾腾白烟。

“阿雪……”阿凉仍在喃喃念着。

“不错，就是这样！你现在只要记住一件事，就是你要得到她！为了这个目的，你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忘记你过去的亲人和朋友吧，这样你才能坚定意志。很快，我会给你试刀的机会。”

花白凤声如银铃，回荡在溶洞之中，却仿佛恶魔的低语，叫人不寒而栗。

自那以后，天羽的心思被这件事所吸引，每晚都偷偷前去窥看。随着时间流逝，天羽发现阿凉的刀法愈发精进，威力与日俱增，仅凭刀气就可开岩裂石，洞内四面岩壁皆是斑斑刀痕，但与之相对的是阿凉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终于又一天夜里，花白凤再次来到这处溶洞，还带来几名随从。天羽躲在暗处窥看，听见洞内又是一声狂嚎，随后寂若死灰。再过了一会儿，只见阿凉被双手反绑押出，塞进一个铁笼之中。花白凤命令道：

“把他送到石溪镇去！”

天羽心中一紧，一股不安油然而生，她止不住地思考：

“为何母亲要传授阿凉武功？此时把他送去石溪镇要做什么？”

天羽百思不得其解，终于决定偷偷跟着，到石溪镇一看究竟。

天羽害怕再被发现，不敢跟得太紧，于是另择山路赶往石溪镇。结果一到石溪镇，天羽只见熊熊大火，满地血腥，她头脑空白，沿着血迹追踪，终于追到树林之中，正好撞上阿凉在与石诚搏斗。天羽与石诚从未见过，毫无瓜葛，但她看见阿凉狂如恶鬼附体的模样，又想起母亲所做过的事，不由得一阵愧疚，又见石诚性命垂危，再也顾不得其他，出手相救。

天羽并未开口回答石诚，而是紧紧盯着阿凉。只见阿凉气喘如牛，状若疯虎，双目布满血丝，饶是天羽武功高强，也不免害怕。天羽本想试着出声呼唤，可还未开口，阿凉身形如风，扑将而至。

阿凉举刀斫下，天羽急忙侧身一闪，刀锋擦着天羽的右臂落下。天羽虽未中刀，却觉得如芒刺扎臂，辣辣作痛，右袖竟被刀风撕碎。天羽见此情景，心中一凛，挥舞长鞭，欲卷阿凉的脖颈。长鞭回环，阿凉被困圈内，显然避无可避，却见阿凉一声狂嚎，连连挥舞钢刀，竟以刀气生生震开天羽的紫金软鞭。

天羽料想不到阿凉武功进境如此神速。原本天羽幼承南教绝学，年纪轻轻修为已至一流高手之列，可眼下对阵阿凉，一来轻敌再前，二来心存顾忌，已失先机，加之阿凉走火入魔，狂性大发，招招抢攻，待到天羽回过神来，已被困在圈中，只见四面八方都是刀光人影。

阿凉刀法刚猛，又抢占先机，天羽软鞭已然施展不开，索性弃鞭。天羽当机立断，使出移花接木大法和化一掌，每每阿凉刀锋袭来，就以移花接木玄功挪劲卸力，化其攻势，配合化一掌精妙招式，寻隙反攻，如此连斗一百余招，仍是平分秋色。

可是百招过后，形势渐变。移花接木玄功虽然神妙，但极耗真气。天羽年轻，移花接木大法不过刚过第三重关，因此花白凤特意叮嘱天羽，非到万不得已，切莫轻用。可眼下天羽为了应对阿凉奇诡凶悍的刀法，被迫使出移花接木玄功护身，起初尚能稍占上风，可待时间一长，自然气力不济。相比之下，阿凉虽然习武时间甚短，但他得花白凤传渡一部分功力，再加上以南教秘药激发身体潜能，兼之修练魔刀，已近入魔，是以阿凉丝毫不知疲惫，反而愈战愈凶，刀法连环，一刀快过一刀，俨然化为一座刀山滚轧而下，势要将天羽绞成肉泥。

天羽只觉得阿凉刀势愈加沉重，她双臂越发酸麻，几乎都要抬不起来。天羽咬牙硬撑，急中生智，见阿凉一刀迎面斫来，索性不闪，待到刀锋将至，聚气发力，右手一拳轰出。天羽这一拳凝聚十成内力，不仅将阿凉刀锋震歪，更撼得他身形不稳，天羽趁机左手直取阿凉面上双目。

天羽这一招虽说狠辣，但其意不在伤害阿凉，因此稍缓半分，意在逼迫阿凉闪躲，天羽好趁机脱身。可阿凉已近入魔，丧失理智，虽见双指逼近眼眶，非但不躲，反而主动向前一撞，额头正正撞上天羽双指。

天羽玉指戳中阿凉脑门，指尖生疼，但阿凉也额头流血。倘若此刻天羽双指略加施力，或变指为掌，朝阿凉天灵盖往下一按，阿凉纵有再好的武功也要一命呜呼。可天羽心善，一来与阿凉无冤无仇，二来想起阿凉变成如今这样，全拜自己母亲所赐，于是怎么也无法狠下杀手。

正是这片刻犹豫，阿凉已横刀拦腰截来，天羽只得使出“铁板桥”身法避过，同时左手掌劈阿凉腰胁。只不过天羽方才那一拳耗力甚多，是以眼下这一掌掌力疲软，非但不能伤其分毫，反而还被扣住手腕。

阿凉五指犹如铁钳，抓着天羽的手腕将她抛起，天羽身如柳絮，借势跃起，却仍是不能摆脱，只见四面八方刀影袭来，仿佛要将她碎尸万段。天羽手腕被擒，身体凌空，兼之内力损耗过甚，万难抵挡，迫不得已之下，身形一扭，左臂脱臼，强忍疼痛，趁刀锋未至，右手反点阿凉胸口大穴。

原本仿佛不知疼痛疲惫的阿凉被这一点，痛极狂呼，左手松开，但同时右手钢刀卷来，天羽急忙再使出移花接木玄功，刀风掌力相拼，天羽稍逊一筹，如同一片落叶般被震开三丈之外，重重摔倒在地。

天羽以肘支地，挣扎起身，只见阿凉七窍渗血，身体摇摇晃晃，犹如风中殘烛。这也难怪，虽说阿凉借助南教秘药令功力大增，但终究不过是以药物强行激发身体潜能，并不能改变根基深浅，加上他短暂入魔之后，不知疲惫疼痛，先斗石诚，再战天羽，看似越斗越勇，实则早已力竭。更何况阿凉被天羽点中胸口大穴，经脉封闭，真气受阻。饶是如此，阿凉仍未倒下，依然手提钢刀，向天羽一步步逼近。

天羽虽然武功不俗，但是这一场打斗下来，内力损耗过甚，加上左臂脱臼，疼出一身冷汗，兼之她年纪还小，少经阵仗，眼见阿凉这副凶恶狰狞的模样，已是吓得不能动弹。

就在此时，幽林深处传出一声长啸，其声尖锐悠长，响彻山谷，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天羽知道这是内功深厚之人以真气发声，不仅可声传数里，更是威力惊人，轻则摄人心魄，重则可震废经脉。而据天羽所知，如今整个滇南之中能有此功力的人只有……

果然，只见在啸声震慑之下，阿凉捂着耳朵，龇牙咧嘴，似乎极为痛苦，手中钢刀发狂挥舞，刀气乱飞，搅得林中树倒石崩。天羽身处狂乱的风暴之中，原本可以趁机悄悄逃走，可她眼见不远处的石诚已不省人事，始终不忍见死不救，无奈匍匐爬去，本想带他一同逃走，不料刚刚碰着石诚，一道刀气卷地而来。

只听“当”的一声，天羽竟未感觉丝毫疼痛，抬头一看，一把玄黑大刀已挡在她的身前。紧接着，一道黑影蹿出，拔出钢刀一划，荡开阿凉周身刀气，身形如箭，转瞬绕至阿凉身后，朝他后颈重重一敲。终于，阿凉如同一滩烂泥般倒了下来，被黑衣人扛上肩头。

天羽望着黑衣人的背影，失声叫道：

“二王爷？”

可黑衣人并未回应，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扛着阿凉飞奔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