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彻底铺满整座堇南城。
除夕将至,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街头爆竹预热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全城都在等团圆、等归人、等新年。
唯独理悦的世界,一日冷过一日
最初,她是全然放心的。
信了那张轻飘飘的便签,信了宋寒山那句出去玩几天。
她以为只是小孩子闹别扭、散心、短暂逃避压抑的案情,以为最多三五天,那人就会蔫哒哒回来,黏着她、撒娇认错、乖乖窝在她身边过年。
可日子一天天熬。
三天。
一周。
直至除夕当日。
宋寒山依旧杳无音信。
微信消息石沉大海,条条未读。
拨打出去的电话,永远是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全无回应,全无踪迹。
理悦心里的那点轻松,一点点被抽空、碾碎,换成密密麻麻的不安。
她开始四处找人。
最先联系温书琴。
宋寒山的母亲,是唯一或许知道她去向的亲人。
可电话接通,得到的却是一句淡漠的回复:我已经在国外定居了,暂时不会回国。
温书琴语气平静得过分,没有担忧,没有诧异,甚至半点不急。
只有她自己心底清楚一切。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
知她隐忍、知她记仇、知她背负兄长十三年血海、知她一旦决意复仇,便是九死一生。
她阻止不了。
也没脸阻止。
这辈子亏欠宋寒山、亏欠宋知璟的太多太多,亏欠到她连直视女儿的勇气都没有。
远赴国外,是宋寒山亲自安排、亲自让她走的。
让她远离这片淤泥,远离宋家的杀戮,远离即将倾覆的血雨腥风,保全余生安稳。
温书琴不敢多问、不敢多留、不敢牵绊分毫。
只能顺从离开,用逃避,换取最后一点对女儿的亏欠弥补。
理悦握着手机,听完回复,心底的不安彻底发酵成恐慌。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寒山失联、母亲避走国外、所有线索全部断掉,所有能联系的人,全都像被刻意清空、刻意隔绝。
而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除夕上午,轰然砸落。
局里人事科同步更新了公职备案。
一份宋寒山自愿离职、永久注销特聘顾问身份的正式文件,公开归档,同步全员。
白纸黑字,公章鲜红,无法撤销,无法作假。
理悦站在公示屏幕前,瞳孔骤然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