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出声道:
“百姓和將士们心里都在怕!只有看到大明的龙旗还在前头飘著,他们才知道大明没亡,才知道前面有活路!”
命令传达下去。
前方先锋大队,一面丈高的大明日月军旗率先被旗手高高擎起。
火把燃起,明黄镶边的旗面猎猎作响,“大明”二字在火光里格外醒目。
紧隨其后,太子东宫的四爪蟒纹仪仗旗也高高升起,在夜风中迎风招展。
原本慌乱挤作一团的百姓,抬头看到了那面大旗,心底的惊恐顿时消散了大半,官军没跑,皇上还在前头顶著!
朱由检提高音量。
“传令!吹號!”
“官道两侧,所有骑兵,即刻向朕靠拢集结!”
尖锐而短促的牛角號声,划破了寒夜。
散落在十里长龙两侧的蓟镇精骑、內操净军以及勇卫营的骑兵,听到號角,纷纷翻身上马。
马蹄声由远及近,迅速向著天子所在的高坡聚拢。
唐通策马狂奔而来。
这位九边悍將满头大汗。他一把勒住韁绳,战马还在原地打转,便急声大吼。
“陛下!贼军势大,咱们这队伍拖得太长了!”
唐通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双手抱拳,声音粗礪急促。
“臣斗胆建言!请陛下將集结起来的骑兵分为两队,护住中军和輜重的左右侧翼!”
“臣愿亲自率领两千蓟镇老营的弟兄,在队尾交叉设伏,替陛下断后!”
“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流贼碰著陛下的车驾!”
这是最常规的兵法布置。分兵护翼,精锐断后,用人命去填,为大队爭取逃亡的时间。
朱由检摇了摇头,摆手打断了唐通。
“唐卿,你的布置,若在平常规矩的阵地战中,是最合理的。”
“但今夜,不行。”
“陛下!”唐通脸上的横肉一颤。
“大队太长,首尾不能相顾,流贼骑兵衝上来撕咬,伤亡在所难免!”
“朕知道会有伤亡。”
朱由检握紧剑柄,指节用力。
“但这绵延十里的人心,比这阵型更脆弱!”
朱由检手指前方那些满脸惶恐的步卒。
“將士们,百姓们,是被闯贼的声势嚇破了胆的。朕现在带著他们走,说得好听叫南巡,说得难听,就是南逃!”
“皇爷!”王承恩悲呼一声。
这种大实话,从一国之君嘴里说出来,字字诛心。
“这是事实,遮掩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