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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试三（第3页）

身后那面镜子，终于不用再照着她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只是她退出舞台的开始，而被强制退团之后等待着她的，是一场更大的“演出”。

团在下沉。

温如墨从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口中听到这个词时，正蹲在走廊拐角等经纪人签字。她不是故意偷听，只是恰好蹲在那里，恰好门没关严。

“数据掉得太厉害了，上次回归连周榜都没进。”

“再这样下去，品牌方那边也要撤。”

“得有个说法。”

“说法好办，找个人出来不就行了。”

门缝里透出的光，把温如墨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抱着膝盖，听里面的人继续说话。

“温如墨怎么样？反正她合约快到了。”

“理由呢？”

“态度问题、队内不合、不配合工作——随便找一个就行。”

“行，就她吧。粉丝少，翻不起浪。”

温如墨站起身，膝盖上又沾了灰。她拍了拍，然后转身走了。

走廊里回荡着她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她走得很快，快到来不及思考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团在下沉，需要祭品。而她是最合适的那一个——最不重要的那一个。

几天后，道歉会的灯光比舞台还亮。

温如墨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个话筒。台下是镜头，镜头的另一端是谁，她不知道。也许是粉丝，也许是来看笑话的路人。她深吸一口气，展开了那张公司帮她写好的稿子。

“对于近期引发的争议，我深感抱歉。由于我个人原因对团队造成的负面影响，我在此向所有支持我们的人诚恳致歉。对不起。”

她弯下腰，额头几乎触到桌面。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像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她维持着鞠躬的姿势，眼睛盯着桌面上自己呼出的雾气。那一刻她心里翻涌的不是委屈，是无数个属于过去的碎片。

她看见自己十七岁，第一次站上舞台。灯光亮到刺眼，她听不见音乐，只听见自己心脏在跳。台下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差点哭出来——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终于有人看见她了。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扎根的地方，以为那个舞台是家，以为队友会是一辈子的姐妹。

然后她看见自己十九岁，年末大赏。她们拿了一位，队友们抱在一起哭，她站在光旁边笑。那个笑是真的，她真心替她们高兴。但那个笑也不是真的，因为她在那个瞬间清楚地看见，这台上的光，没有一束是她的。

最后她看见自己二十一岁，练习室空了。她一个人坐在那面大镜子前面，看着自己脸上还挂着那个笑——那个练了无数遍的、标准的、属于“偶像”的笑。她伸手去擦镜子上她自己的脸，然后发现，她摸不到自己。

她直起身来，闪光灯还在亮。

台下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拍照，有人在交头接耳。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那些镜头的黑洞洞的口子，像是一排排枪口，对准她，等她倒下。

她没有倒下。她只是站起来，转身，走出那道门。

门外的走廊比练习室的那条更长，灯光更白。她走着走着，发现自己不知道往哪走。身后那道门关上，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她站在走廊中间，头顶的灯嗡嗡作响，影子被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忽然想起来——今天几号？

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她的夏天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温如墨！”

遥远的呼唤声将温如墨从那片梦境中抽离出来，那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清醒的冷凝。

温如墨猛然睁开双眼，双手还维持着向前伸的姿势，仿佛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画面。光线刺入瞳孔，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最先清晰起来的是那只兔子。系统化形的飞兔正凑在她脸前，毛茸茸的前爪正焦急地拍打她的脸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人彻底从梦境中醒来。剔透的红眼珠对着她的双眼，竟让她从中读出了几分担忧。

“系统······”

“宿主！”

系统的声音从她脑中炸开，惊得温如墨立刻坐起身来，却不小心和飞在空中的系统撞了个正着。她揉着被撞疼的额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仍在秘境之中。晨光已经彻底驱散了薄雾，四周的景物都清晰起来。但温桃却在一旁闭眼打坐调息，额间浮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着。

“她怎么了？”温如墨问道。

“刚才徐清风扔了只瓶子，不知道是什么毒，你晕过去之后温桃把大部分毒都引到了自己身上。”系统飞到她肩头，用前爪指了指温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