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
陈瑜摇头,语气篤定:“你们多少了解她的脾气——嘴上不留情,心却是软的。”
“倘若她知道,你们虽为殭尸之身,却不饮人血,不害无辜,更从未沾过一条人命……她不会动手。”
“別忘了,况天佑——你们背后还藏著个没露面的对手。”
“就算你们咬紧牙关不向马小玲透露半句,对方也迟早会撕开这层遮羞布。这次劫走况復生,十有八九,就是衝著逼你对马小玲动手去的。”
陈瑜这话一出口,况天佑瞳孔骤然一缩:“你这么一说,倒真有可能。山本一夫……恐怕也在提防驱魔龙族马家。”
“他抓復生,根本不是为泄愤,是想借我这把刀,去试马家的底子究竟有多硬——毕竟,他自己也是殭尸,最清楚同类有多难缠。”
“陈瑜,这次真得多谢你。要不是你及时出手,后果真不敢想。”况天佑声音低沉,却字字实在。
从他身份曝光那刻起,陈瑜既未躲闪,也未皱眉;更在復生命悬一线时挺身而出——这份情,他记在骨头缝里。
陈瑜摆摆手:“谢什么。说到底,咱们都不是『人这个圈子里的寻常角色。”
“你们是尸身不腐、血冷如铁的殭尸;而我呢,是活得太久、强得过界,早和凡俗断了根。总得找几个能並肩站著的同伴。”
“行了,话尽於此。我上楼吃饭去了。”
来嘉嘉大厦不下十回,头一遭没推掉欧阳嘉嘉的饭局——今晚,他留了下来。
……
走出嘉嘉大厦不久,马小玲就拐进了何应求开的地下游戏厅。
夜已深,厅里空无一人,只余霓虹灯管嗡嗡低响。角落一台老式街机前,一个男孩正踮脚按著摇杆,屏幕光影映在他半透明的脸颊上。
她刚推门进来,男孩便转过头,咧嘴一笑,声音软软的:“小玲姐姐。”
“小波,自己玩,姐姐找你爸有事。”
“哦。”
话音未落,里间铁门“咔噠”一声弹开。何应求探出身,眉头微扬:“稀客啊,今儿怎么想到下我这地窖来?上次给你的符纸用光了?”
“不是。”
马小玲摇头,直截了当:“求叔,你见过殭尸吗?”
“殭尸?”何应求喉结一动,心口猛地一沉——下意识以为她终於盯上了况天佑。
他正琢磨怎么开口圆场,马小玲已点头接上:“对,殭尸。而且是两个。”
“今天它们盯上了况復生,刚伸手就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打散了。据说没显原形时,跟活人没两样。”
“一个能化水、控水,被打成雾也照样聚拢復原;另一个皮肉如铁,力气大得能把水泥柱掰成麻花。”
“所以我想问问你——要是真撞上了,有没有法子,彻底送它们进地府?”
何应求脸色倏地变了,眼神一沉,终於听明白她指的根本不是况天佑。
他缓缓开口:“殭尸这东西,本就不该在三界六道里活著。靠怨气吊命,凭戾气横行,一出世,必带灾殃。”
“其中分两类:一类是普通尸体吸足阴气,尸变而成,叫『阴尸;另一类,是被殭尸王將臣亲口咬过,才熬出来的『將臣尸。”
“前者大多孱弱,顶多刀枪不入,可毛家祖辈早年就收拾过不少,有章法,也有手段。”
“后者……就难办了。”
马小玲立刻追问:“难在哪儿?”
“难在——咬他们的是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