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直曾好奇过安宓的母亲,查过她,结果是一无所获,只能得到高中时成绩很好,参加过一些高校比赛,成绩相当好。
只是在高三上到一半时,她的成绩就中断了。
当时安宓抬不起头,没办法说出是因为她,因为腹中的她。
曾经安宓也可以保送,但她放弃了那个选项。
当时她的想法是,她可以代替母亲完成高考,一个天真的,孩童般的美好愿想。
女儿代替母亲完成未完成的事情,母亲会开心。
当时的安宓无法理解,现在的安宓有所感悟。
就如同叶长宁会因为差距而害怕焦虑,安静或许……会因为太相似而难过。
“在我眼里,我想弥补她的遗憾,可在她眼里,或,是一种……”安宓胸口有些闷,艰难的说出口,“挑衅。”
“我觉得,可能不是这个。”叶长宁握着她手的手指动了一下,在她手背上轻轻抚过。
她不太敢说,这个可能性并没有比“挑衅”好多少。
“置换。”安宓说出口。
“……”叶长宁抿紧唇,小心翼翼看她。
“我知道,可能会让她想,如果没有我,她会怎么样。”安宓一字一句说的很缓慢,“或许现在的我,就是没有我的她,是我夺走……”
“不是!”叶长宁着急的打断她,齿关有些颤抖,她深呼吸一下,“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男人的错,是他害了你们。”
“安宓,生物学上,孩子是在姥姥那一带就已经存活在母亲体内的,你的母亲不管和谁在一起,你都是她的孩子,是那个男人造成了你们的苦难,不是你。”叶长宁捧起她的脸,仔细看进她眼睛。
她试图把她从回忆里拉出来,又好像是试图进入她的回忆里和她一起经历。
“不是你的问题,你很优秀,有你母亲基因的因素没错,但你母亲痛苦不是因为你优秀,是因为她被那个男人害了,不是你的错。”
“你们都没错。”叶长宁有些难受,替她难受,替那位未曾谋面、一手抚养了她爱人的女人难受。
“我知道,痛苦的根源不是我。”安宓轻轻脱一点力,把自己的脸放她手里,让自己在她的掌心里生根。
她不是最让安静痛苦的,她只是,提醒了安静自己失去的。
“她有很多次机会可以离开,结婚证不是百分百困住她的因素。”安宓吞咽一下,睫毛往下,几近碰到下眼睑,她还是没办法说出口,安静是为了她才一直坚持不离开。
那时法律还不完善,律法对于家庭中的暴力行为存在包庇行为,也尚且不能因为暴力行为就完全隔离血缘亲人。
安静可以自己离开,也可以带着安宓短暂离开,但如果他坚持要见安宓,作为血缘亲父,安静无法完全阻止他接近安宓。
而一但接近,安宓就很危险。
她的体能没能遗传到安静,只是很普通的体质,加上小时候营养不良,安宓总是很容易感染。
在江城的时候,几乎每年冬天都要感冒,有时候还会发烧,总是备着感冒冲剂和退烧贴。
疯子一样的人,安静赌不起,她只能时刻守着安宓。
“有一次妈妈在外面找工作,我在附近等她,他威胁她,要是敢找工作就拿刀捅我,他真的把我抓走,拿了刀对着我,我被吓得出现僵直反应,是妈妈赶回来把我扑开。”
安宓的大脑开始放空,没有目标的坦白。
“但我心理素质不好,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摸刀。”
“不是你心理素质不好,安宓。”叶长宁现在不能让她往下再坠,她一定要拉着她,让她保持自己的生命力。
“嗯。”安宓好像快要闭上眼。
“遇见糖糖那段时间,我经常会去找它,然后,”安宓停断一下,忽然眨一下眼睛,侧目看向叶长宁,眼睛有些空洞,“我好像和你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