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东西我出去了,你少喝点吧,脑子都宕机了。”林逸潼没走几步又返回来,“这你的吗?点歌台那的。”
她把那瓶粉色眼药水放在叶长宁掌心,快跑几步出了包间。
叶长宁握着那瓶眼药水,这是她常用的那种,因而她一眼就看得出眼药水是用过的,瓶内液体少了浅浅一层,瓶盖下面的白圈不在。
张衾真的点了一首祝你幸福,安宓都不知道还有这首歌。
台上大屏幕背后放映着歌曲MV,是歌手独自的画面,她在一个像是天堂的纯白地方,歌唱祝福的话语。
立麦后有一个高圆软凳,张衾依旧穿着她喜欢的碎花吊带裙,单腿落地,压着立麦靠近唇边唱歌。
张衾是安宓意识里名副其实的万人迷,走在路上有人要微信,在校园里人缘好,学习好样貌好,唱歌好,语言天赋也好。
据安宓所知,张衾会的语言至少有十三种,不止大国语言,小语种她也会。
不管是什么语言她都能说的很好听,天生的温声细语,安宓没有去过南城,只听闻过南城山水养人,那里的人说话都温声细语。
对安宓来讲,张衾就是最贴合温声细语这个词汇的人。
大一时候有个舍友参加比赛落榜了在寝室里哭,她们三个人围着她团团哄。
张衾哄她哄得头头是道,先是温声安慰,接着肯定她的价值,再是和她分析情况,最后鼓励她下次一定可以。
途中全程把人抱在怀里,轻轻给人抹眼泪。
另外一个舍友在递纸巾,当时安宓还只能在分析情况上出点力。
后来在人考公失败的时候,她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哄好人了。
就是结局有点差错,不知道为什么,之后那个女生开始有意无意躲避她。
知道事情经过之后,张衾面色复杂的说:“你别管人叫宝贝啊。”
安宓很疑惑,偏一点脸虚心求问:“哄人不叫宝贝吗?”
她看张衾就是这么叫的。
张衾看着她纯真的面色,说不出来话。
本来那个女生就是双,她叫了那是因为她俩算撞号,安宓这个,顶着一张禁欲冷脸抱着人家轻声哄慰叫人家宝贝。
那,那不是,不娶何撩嘛……
“反正,你以后别管人叫宝贝就是了。”张衾呃了一声,解释道,“有些人会误会知道吧,你也是拉拉,你知道的,不注意分寸,会被人误会是坏拉拉。”
“好。”安宓学习。
温软的声线沾了酒气之后带着一点低哑,透过KTV麦克放大之后,像是天使的吟唱在回荡。
祝你幸福是一首普通话歌曲,但是张衾点的这一版有一段粤语词,她唱到这段的时候包厢里掌声雷动。
安宓坐在台下微微笑着鼓掌,静静听,等待她一曲结束。
唱完歌,张衾跑到安宓身边坐下,搂住她的肩膀,吸了下鼻子说:“我真的希望你幸福。”
“谢谢。”安宓因为她祝自己幸福而感谢她。
常年的情感障碍让她除了谢谢什么都说不出来,但经受过心理治疗的安宓已经有所进步,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应该再产生过多的自卑情绪,而是尝试去接受他人的祝福。
以前她以为自己只对叶长宁有自卑,但接受了心理治疗,真正面对自我的心理问题她才发现,自己一直有自我贬低的习惯。
贬低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了,导致别人的好话和坏话都起不到太多作用。
好话会让她有负担,坏话,骂的还没她自己说的狠。
“我会尽力。”安宓尽可能让自己接受张衾仅对自己的祝福,不让自己因为只有自己得到祝福所以觉得不配。
张衾靠在她肩膀上看向包厢另一边,看见一群小孩玩酒桌游戏的背影,灯红酒绿的,谁都看不清。她叹一口气:“你真的自己有计划吧?”
“……”安宓轻轻吸一口气,“算有。”
“能跟我说吗?”张衾不再用以前那种觉得安宓能行,所以只相信她不多问的态度对她。
原先她以为安宓只是意外的纯真,没想到除了纯真还有脆弱,常年不变化的冰山脸让人产生的错觉太大。
安宓沉默了很久,张衾也等了很久,喧闹的歌厅里,她们是最安静的角落。
在祝你幸福后一首歌间奏的时候,安宓终于开了口:“目前,只有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