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实木相框狠狠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钢化玻璃瞬间崩碎成无数细小的晶体,在灯光下闪烁著惨白而刺眼的光。
那是赵家唯一的全家福。
照片里,赵瑞龙笑得张扬,赵山河坐得威严。
可现在,玻璃的裂纹横七竖八地割裂了赵瑞龙的脸,也彻底粉碎了赵山河最后一点名为“体面”的偽装。
省长办公室內,死寂得让人窒息。
赵山河急促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那双向来以深不可测著称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跳动著一种输红了眼的赌徒才有的、近乎毁灭的疯狂。
“全反了……全都反了!”
他沙哑著嗓子咆哮,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就在一个小时前。
他亲自给几位曾经受过他“大恩”的厅长打电话。
得到的,全是客气却冰冷的推諉。
“省长,我这儿正开会呢,回头给您回过去。”
“赵省长,您还是先歇歇吧,纪委的同志刚从我这儿走。”
甚至有人还没等他开口,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在官场,这叫“政治隔离”。
当所有人都判定你是一具即將被抬走的政治尸体时,哪怕你还坐在那个位子上,你也已经是个死人了。
“咯吱,咯吱。”
那是牙齿咬碎的声音。
赵山河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片。
他知道。
等任子辉结完婚,带著叶家和秦家的双重光环回到汉江。
那就是他赵山河的死期。
到时候,任子辉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一个眼神,那些急於向新主子表忠心的走狗们,就会爭先恐后地衝上来,把他赵山河撕成碎片。
……
“省长……您,您冷静点。”
秘书张谦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手里攥著一份刚传回来的情报,脸色惨白。
“说。”
赵山河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