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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日常二（第1页）

梦是从第二十三天夜里开始的。

不是普通的梦。

普通的梦是混沌的、无序的，醒来就忘。而这个梦有形状、有温度、有重量——像一块被封在琥珀里的旧时光，忽然碎了壳，汁液流淌出来，淌满了她整个意识。

她站在太阳星上。

脚下是滚烫的星核，金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灼得空气都在扭曲。太阳真火包裹着她的全身，像一件量身缝制的衣裳，每一寸都妥帖、温暖、属于她。

这是家的感觉。

她动了动手指，太阳真火顺从地凝成一颗小小的光球，悬在指尖。她在太阳星上从来不需要刻意控制真火——它们是她的，她是它们的，像呼吸一样自然。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小妹。”

帝俊。

她猛地回头。

太阳星的核心深处，一道身影坐在那里。不是真的“坐”，更像是被太阳真火托举着，随意地悬在半空。他背对着她，长发垂在金红色的火光里，像一面烧不毁的旗帜。

她想走过去，但脚下的星核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小妹！”

太一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她转头，看见太一站在太阳星的边缘，手里举着一个小太阳，冲她笑。他的笑容很亮，比他手里的小太阳还亮。

“你醒啦！”太一向她招手，“快来快来，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她迈出一步。

脚下空了。

太阳星消失了。帝俊的背影、太一的笑、金红色的火光——全部像被一只大手揉成了一团，然后攥碎了。碎屑从指缝间漏下来，变成银白色的光。

天界的光。

她猛地坐起来。

心跳如擂鼓。

朝阳殿很安静，灵火灯和炎灵石的光安分地亮着，银白色的穹顶光从窗外的薄帘中透进来。一切如常。

但她的脸是湿的。

她抬手摸了摸——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从眼角滑到下巴，滴在被褥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大哥，二哥。

梦里的画面像潮水一样退去，只留下一种巨大的、空荡荡的怅惘。像有人在她胸口挖了一个洞，风从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金乌不会哭。太阳真火燃烧的时候，所有的水分都会被蒸发——帝俊教过她，金乌的眼泪是蒸汽，是肉眼看不见的温热雾气。太一还开玩笑说过，“你哭起来一定很好看，因为别人看不到。”

她没觉得好看。

可她现在没有太阳真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