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园几处主次吴宫可做避雨亭。
随着雨势越来越大,大概只有一两个人会冒雨在吴宫之间乱跑淋雨。
主吴宫这边人最多,想要听戏或者结交人脉的客人都早在雨势一发不可收拾前早早赶来。
她没有再看见先前那个韩葑笔和他身边的男人出现,心里猜测应该也是不想讨她父亲生气,自觉避清闲。
人情世故如寒子禄,他此时道:“替你问过了,李次韵和陈机刚刚赶在雨势还小前,已经离开了。”
高青史道:“你说什么?”
寒子禄道:“李次韵和陈机,他俩已经离开了。”
高青史回神了一点,道:“什么?”
寒子禄道:“李次韵和陈机。”
高青史道:“啊?什么。”
寒子禄不想搭理她了。
高青史很能惹人生气,这是她的本事,但她最大的本事还不在这里。
因为她此时终于看见,那个叫韩葑笔的人待在不远处一座很小的六面亭避雨,身边还站着暝复曙。
高青史忽然有一种冲动,她想离开这座吴宫,走下台阶,跑过中间池中横陈的小桥,在风雨如晦间,到他们那边去。
她害怕听不到,他们在这场雨中说了什么。
她就这么做了。
她的离开只引起寒子禄一脸被戳中心思的讪笑,并没有引起高父的劝阻,当时他与客人们都在一旁欣赏雨中戏。
倒是亭中韩葑笔和暝复曙看见她来,都停止了交谈的声音。
韩葑笔这么个大男孩脸上明显有一点紧张和局促,但他还是先开口笑道:“听说你是高园的女儿,是不是你父亲后悔了,同意让我不在众宾客前当个落汤鸡。”
求知欲让高青史忽视了他话语间的漏洞,一个刚进高园的人是怎么听说她这个从来不怎么在宴会上露面的人,并且把听说和她这张脸对上的呢?
高青史笑道:“并没有,但是我想过来听听你们在说什么。”
韩葑笔笑着斟酌道:“说什么?”
他刚要开口,暝复曙就在一旁浅笑道:“在聊雨什么时候停,我俩待会可能还要去山塘见一波人。”
高青史点点头,还想说话。
韩葑笔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跟暝复曙说道:“刘文心待会是不是也要去。”
暝复曙道:“他不去,狮子彧事情太多了,顺路过来参宴,碰上这一场大雨,待会估计还要回狮子彧去。”
韩葑笔听了回头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另吴宫。
刘家兄弟两人好似正并肩而立看着他们这处亭子。
韩葑笔眯起眼道:“叽叽咕咕说什么呢?看不清。”
暝复曙看着道:“雨要是还不停,估计文心得扫主家的兴,先行一步了。”
高青史道:“刘文心?”
暝复曙了然,但他面上冷淡道:“既然你是高园的女儿,想必以后会常常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