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林栖备了一盒蒸作糕点,一匣子蜜煎梅子,紫苏杏子和素绢一匹,当作去黄府的见面礼。
又给陈二郎传了口信,说自家要拜访世交,想借个体面的马车。
谁道陈二郎带了一个随从车夫,亲自赶着马车来林宅门口候着,接了林家的一众人等,径直往黄相公的宅子去了。
黄府不算大,就是两进三开间的小宅院,冯佩玉递上名帖,请门房婆子入内通传。
林栖朝着陈二郎打了个眼风,陈二郎正伸头打量着黄府,忙乖觉的翻身下马,朝林母弯腰作了个揖,只说在外面街口的茶肆里等着她们。
只留车夫将马车赶至角门旁侧的马厩空地上等吩咐。
冯佩玉和林栖二人均默不作声的交换了下眼神,心中不免嗤笑。
这陈二郎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非得跟着来黄府看个究竟才安心,也好,让他亲眼看到才作数。
出来迎客的是穿个青布比甲,梳圆拢髻的妇人,一路引着她们穿过垂花门与抄手游廊,入了内堂。
冯佩玉打量着黄府的廊舍简朴,帘幕素净,又见待客的堂屋陈设朴素,连座上褥垫都是半旧的青布,心中便有了数。
这黄家,果然缺钱,那事情便好办了,只要找个合适的由头,这黄相公不想收也得收。
“老姐姐,多少年没见了啊……”
黄相公的娘子王氏乍与林母一见,彼此都愣了一下,又惊又叹,眼眶竟微微发热。
多年前林父还在世,黄相公与林父相交甚好,两位娘子往来也是频繁的。
无奈林父早亡,林母一介寡妇,也不爱出门交际,两家便渐行渐远,各走各路了。
如今乍一见,昔年犹是红颜,今日俱添华发,鬓已星星也,怎能不让人感叹呢。
林母一见王氏,亦是想起先夫还在时的场景,感慨良多,又忙引着林栖给王氏见礼。
三人寒暄了几句,但多年未见,彼此也生疏了许多,聊了几句身体家事,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林栖不免心中焦急,求救般的看了冯佩玉一眼,后者马上近前来,俯身贴近林栖的耳边,作势要整理鬓边散下来的碎发。
“先说说娘子的婚事。。。。。”
林栖得了提示,立马想起冯佩玉在家中所嘱咐的话,双手绞着帕子对王氏说道。
“此次和母亲前来,一为拜见伯母,也盼能续上先母与伯母多年的旧好,不叫往日情谊因岁月生疏了。”
“二来,晚辈守寡至今,幸而近日得遇良人,特意前来给伯母报个喜。”
“我母亲只我一个女儿,我若出嫁,她日后不免孤单寂寞,还望母亲能时常来和伯母做个伴,我也安心。”
王氏上次见林栖时,她还在襁褓之中。
后听说林栖婚事的时候,还和黄相公感叹,昔日好友的女儿竟沦落到冲喜换聘礼的地步,不免心有戚戚。
如今见她重新振作起来,心里也是欣慰的。
“那就好,好孩子,你也是苦尽甘来了,你母亲与我是多年旧交,往后只管常来坐坐,不必见外。”
“不知是哪家的儿郎得了侄女的青眼?”
林母长叹了口气,拍着大腿答道。
“是个城西一个做买卖的人家,也有个秀才功名,说是不要很多的嫁妆,也好,不然这女儿是真的嫁不起喽。”
说到这,王氏想起自家的女儿的婚事,不免一阵唏嘘。
“不瞒姐姐说,我如今也正为女儿们操碎了心,我家大姐如今刚定了亲,家里的事情千头万绪,我闭上眼都是那一堆乱糟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