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古风长袍,不是古装剧里那种华丽繁复的款式,更简洁,更——实用。腰间有佩剑,剑鞘上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正在发出微弱的金光。那人的半边脸被血糊住,但剩下半边足以看清轮廓——剑眉,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眼睛是极深的黑色。
他抬起头,和林澈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惊愕,然后是某种快速的计算——像是在判断林澈是敌是友。
裂缝中传来第二声嗡鸣。
那人的脸色变了。他用没撑地的那只手,朝林澈做了个口型。
林澈看懂了。
“别出声。”
一道黑影从裂缝中窜出。
不是人。不是任何林澈见过的生物。那东西通体漆黑,轮廓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但全身没有毛发,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的、像烟雾又像液体的黑色物质。它没有眼睛,头部的位置只有一张裂开的嘴,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发着幽光的牙齿。
那东西落在站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的“头”转向了林澈的方向。
林澈的理智在告诉他:跑。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恐惧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把他钉在原地。
黑衣人动了。
他以一种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从地面弹起,拔剑,剑身出鞘的瞬间,金色的剑光斩开空气。那一剑快到林澈只看见一道光的轨迹,从黑衣人身前一直延伸到那黑色怪物的头部。
怪物被劈成两半。
但它没有死。
裂开的躯体化为两团黑雾,在空中重新汇聚,再次凝聚成形。这一次,它的体型比刚才更大,嘴里的牙齿更多,幽光更盛。
黑衣人的脸色更白了。他用剑撑住身体,左手掐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指尖亮起一点金光——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金光灭了。
血从他嘴角溢出来。
他伤得太重了。
怪物扑上来。
黑衣人没有躲。他回头看了林澈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淡的、说不清是歉意还是遗憾的情绪。然后他反手将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金光最后一次亮起——
不是攻击怪物。
是朝林澈的方向。
金光炸开。
林澈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了。不是疼痛,是整个人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包裹住,然后向后拉扯。他看见黑衣人被怪物扑倒,看见那密密麻麻的牙齿咬进黑衣人的肩膀,看见黑衣人的血溅在站台的瓷砖上,鲜红得刺眼。
他想喊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一个画面,是黑衣人朝他转过头来。隔着金光,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那双黑色的眼睛依然清晰。
嘴唇翕动。
林澈读出了那两个字。
“抱歉。”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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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是被雨声吵醒的。